半夢半醒間，我深陷夢魘。

海棠樹下慕邶桁親昵地摟著我許諾此生唯愛我一人。

可我感動之際，他五官卻驟然變得扭曲可怖，獰笑著用**剜出我的心臟。

“用你爹的頭骨做碗，你的心下酒，阿霜和靈兒定會開心。”

剜心之痛，令我猛然驚醒，額上沁著薄薄一層冷汗。

身上的傷口已被貼心處理好。

丫鬟白芷連忙扶住我安撫。

“娘娘你沒事吧？”

她神色慌張，目光躲閃，似有事相瞞。

正欲發問，忽然聞到一股怪異的腥香。

我皺著眉頭，“什么味道？”

白芷嚇得‘撲通’一聲跪下，支吾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

心中涌起強烈不安，我不顧她阻攔強行沖出門，卻和迎面走來的姜霜撞在一起。

她瞧見我，一臉訝然，“太子妃這就醒了？我和妹妹熬了大補的肉湯正說給你送來。”

她接過婢女手中冒著熱氣的碗遞給我。

“一片心意，太子妃嘗嘗？”

方才聞到的異味正來自此湯。

心臟跳的厲害，幾乎要從胸膛蹦出。

攥緊指尖，我與姜霜對視，質問。

“這是什么湯？”

姜霜用繡帕捂著嘴，諷刺一笑。

“人人都說太子妃是京城第一孝女，怎么連自己爹爹的骨肉都認不出。”

渾身血液驟凝，我瞪大眼眸，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不可能...不可能...”

“他明明答應過我的。”

姜霜笑意漸濃，漫不經心攪拌著熱湯，語氣有幾分耀武揚威。

“快嘗嘗你爹的味道，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我不信！滾開！”

我抬手打翻湯碗，滾燙的熱湯灑在姜霜手上，她痛到一聲驚呼。

可我根本不在意，只想親自去確認真相。

“殿下到——”

遠處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不等我看清來人，身體猛然被人拽過，接著臉頰傳來**辣的疼痛。

慕邶桁面色陰冷，看向我時沒有一絲憐惜。

甩開我后，徑直走向姜霜，捧起她的手很是心疼。

“霜兒疼嗎？”

姜霜故作矜持，抽回手。

“殿下我的傷倒是無妨，只是可惜了我和妹妹的一片心意。”

目光落向摔碎的瓷碗，慕邶桁怒意又勝了幾分。

“你既不知好歹，孤今日偏罰你喝個夠。”

他當即命人端來數十碗湯藥，又讓人禁錮住我的手腳，親自將滾燙的湯藥灌進我嘴中。

我拼死掙扎，卻被他死死掐住脖子。

直到湯藥灌盡，我的嘴角泛起**血泡，他才略帶嫌棄的甩開我。

“你要再敢惹霜兒和阿靈生氣，后果只會勝過今日。”

灼燒之痛順著咽喉蔓延到胃部，我趴在地上嘔出大口鮮血。

白芷掙脫縛束撲至我身邊，哭得撕心裂肺。

“殿下怎么可這般對娘娘，這湯藥不僅滾燙，更是...更是國丈尸骨熬制的。”

慕邶桁目光一滯，看向姜霜，薄唇微動。

姜霜笑靨如花，依偎進慕邶桁的懷中，纖纖玉指游走在他的胸膛。

“殿下將國丈的尸骨送給妹妹做器皿，我為了不浪費才給太子妃熬的補湯，殿下難道要責怪我嗎？”

美人入懷，慕邶桁不忍苛責。

萬念俱滅，我咯出最后一口鮮血，身姿踉蹌趕去了熬湯的院子。

院里架著一口大鍋，湯藥翻騰冒著水泡。

熟悉的衣物，被隨意丟在一旁。

正是我親自給爹爹縫制的喪衣。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