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年夜飯發(fā)紅包，給大嫂兒子塞了厚厚一沓。

“乖孫，這一萬塊收好。”

轉(zhuǎn)頭見我女兒伸出的手，卻當(dāng)眾抽了回去。

“丫頭片子要什么紅包，去，把廚房那堆碗洗了。”

十歲的女兒愣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

我丈夫扯了扯**袖子。

“媽，琪琪才十歲大。”

婆婆一瞪眼。

“十歲大怎么了，當(dāng)初我們可是八歲就上灶做飯。”

“女孩子不勤快點(diǎn)，以后怎么嫁人？”

我沒哭也沒鬧，平靜地掏出手機(jī)。

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我撥通了一個(gè)電話。

“那套我準(zhǔn)備送給我婆婆那套金首飾不用送來了。”

婆婆孫玉梅臉上的笑一下子凍住了。

她夾著的排骨掉進(jìn)湯碗里，濺了她一手油。

反應(yīng)過來后，她嗓門猛地拔高。

“你什么意思，大年三十你想找不痛快是吧？”

“送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你還想拿回去，你眼里還有沒有長輩！”

她梗著脖子，望著我的眼神仿佛看著是仇人。

我覺得一股火直沖頭頂。

那金鐲子是我熬夜做方案，甲方刁難了七八回才拿下的項(xiàng)目獎金買的。

怎么搞的像那筆錢是她的一樣。

女兒小小的手抓住我的衣角，小心翼翼躲在我身后。

看著她小小的一個(gè)，我心里像被鈍刀子割的生疼。

我知道因?yàn)樗桥⒆樱瑢O玉梅從小就不待見她。

我無法改變老人的思想。

為了不讓女兒受委屈，我拿出一大半的工資孝順孫玉梅。

就想著她好歹能對琪琪露個(gè)笑臉。

我冷笑。

“您不是不稀罕琪琪嗎，想來也不會稀罕我送的金首飾。”

“大嫂的兒子是您的寶貴疙瘩，讓大哥大嫂給您買。”

大嫂急慌慌***。

“哎喲弟妹，媽就是老腦筋，跟孩子逗趣呢。”

她干笑著，眼神卻飄忽。

“誰不知道媽最偏心你們，天天夸你能干，我怎么能跟你比。”

“你還是趕緊給人打電話，把金首飾送來，媽期待好久了。”

我心底冷笑。

她當(dāng)然得急著打圓場。

公婆從我們這兒拿走的錢，轉(zhuǎn)頭多半都填進(jìn)了他們那個(gè)小家的窟窿。

她比誰都怕我真翻臉，斷了這暗地里的好處。

我不接她的話茬，只平靜地看著婆婆。

“想要可以啊，兩個(gè)孫子當(dāng)然得一碗水端平吧。”

“媽既然給大嫂的兒子一萬塊錢，我們琪琪肯定也得有一萬塊錢。”

孫玉梅像是聽到了*****，臉上的肉都?xì)獾枚秳印?br>
“一個(gè)賠錢貨，憑什么這么多壓歲錢。”

“給她兩塊，都是看在過年的份上。”

她從口袋里掏出兩塊硬幣，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這是給你的壓歲錢，趕緊撿起來。”

她沖著女兒趾高氣揚(yáng)。

女兒小心翼翼，剛要彎下腰去將錢撿起來。

我一把拉住她，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張一塊錢。

“今天是除夕，我不該這么過分。”

“這是我孝順給**。”

我手一揚(yáng)，錢往天上甩去。

孫玉梅眼睛瞪得血紅。

“陳奕澤，你就在旁邊眼睜睜看著你老婆欺負(fù)**嗎？”

老公蹙眉盯著我。

“她畢竟是咱媽，你怎么能這樣對她！”

說完，他從口袋里又掏出一百張一塊錢。

“媽，剛剛是她的問題，怎么能只拿二十塊錢孝順您。”

“這是兒子的私房錢，有一百塊錢。”

說完，他隨手扔在地上。

2

全場寂靜。

老公可是老好人，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我也沒想到，老公居然會為我撐腰。

我都已經(jīng)想好了。

我不會讓女兒受委屈，孫玉梅這樣對女兒，我寧愿帶她離開，也不會繼續(xù)呆在這兒了。

老公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琪琪，別管別人，這是爸爸給你的壓歲錢。”

伸手進(jìn)內(nèi)兜，掏出厚厚一疊紅票子，嶄新連號。

把那一萬塊錢塞進(jìn)女兒小外套口袋里，拉好拉鏈。

孫玉梅眼睛落在鼓鼓囊囊的口袋。

她聲音尖銳。

“瘋了，都瘋了。”

“一個(gè)賠錢貨，憑什么有這么多錢！”

“陳奕澤，你趕緊把錢拿給你侄子，他可是咱們陳家的**子，以后得繼承香火，你沒有兒子，以后還得指望他！”

老公捂住女兒的耳朵，轉(zhuǎn)身眼神冰冷。

“媽，這壓歲錢我不計(jì)較了，但是鐲子你們也別想要。”

“既然你覺得大哥的兒子好，那以后你們好好跟著大哥。”

他頓了頓，又一字一句道。

“既然您不待見琪琪，那我?guī)еx開。”

“琪琪是我的女兒，以后她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自己有孩子，我的財(cái)產(chǎn)也只會是我女兒的。”

他拉起我和女兒的手：“走吧，回家。”

滿桌死寂。

婆婆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

大哥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大嫂也望著我們。

走到門口時(shí)，我聽見婆婆帶著哭腔的罵聲。

“反了，都反了，有本事你們這輩子別回來！”

夜風(fēng)很冷。

我握緊丈夫汗?jié)竦氖郑犚娝f。

“我孝順您，既然這是您的要求，我不會回來了。”

我們一家三口回到屬于我們的家。

剛女兒哄睡，走出來就看到老公站在陽臺抽煙。

我走過去，他將煙頭暗滅。

“對不起老婆，我只是太心煩了，我不抽了。”

我搖搖頭。

“我沒有怪你。”

“我知道，你也很傷心。”

那可是自己的親媽，可是卻這個(gè)態(tài)度，老公不可能不傷心。

下一秒，我聽到老公哽咽的聲音。

“小時(shí)候，我就知道她更疼愛大哥。”

“我不在乎，可是琪琪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我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用想不通任何事情。”

“既然不喜歡我們，以后就少來往就行了。”

老公腦袋埋在我的脖子里。

“嗯，老婆，我聽你的。”

3

第二天一早，我們直接回了娘家。

我沒跟爸媽提昨晚的事，不想他們擔(dān)心。

老公去了公司，我下午帶女兒**回家，一開門，心就沉了下去。

孫玉梅和大嫂，像兩尊佛似的，端坐在我家沙發(fā)上。

一看見我，孫玉梅嘴角就撇了下來。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親家，你們可得好好說說你們女兒！就為點(diǎn)壓歲錢，大年三十鬧得我們家雞飛狗跳，還把我兒子拐跑。”

“這么潑辣的媳婦，誰家吃得消？”

我爸媽是老實(shí)人，一聽這話，臉上頓時(shí)顯出慌急。

竟下意識要替我賠不是。

“親家母，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們家囡囡她......”

孫玉梅嗓門更高了。

“誤會，能有什么誤會，她就是這種人！”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氣得渾身顫抖，直接沖上前去，將爸媽護(hù)在身后。

“你們來干嗎？”

我死死盯著婆婆。

婆婆冷笑。

“當(dāng)然是讓**媽好好管教你這個(gè)女兒。”

媽媽拉了拉我的手，勸我道。

“囡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都是一家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孫玉梅一聽到我媽這話，更加得意。

“你們養(yǎng)的好女兒，整天在我家挑撥是非，恨不得攪得我們家宅不寧！”

“我今天帶著大兒媳上門，就是要個(gè)說法！”

“她眼**本沒我這個(gè)長輩！想讓我消氣，磕頭道歉都是輕的，至少得賠我一條金項(xiàng)鏈，再加個(gè)20克的金鐲子！”

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現(xiàn)在的金價(jià)，還想要20g金手鐲。

原本看在老公的態(tài)度上，只要他們一家人不是太過分，我還是可以勸勸老公。

畢竟那可是他的爸媽。

可現(xiàn)在我看來，昨天我的想法實(shí)在是太單純了。

這種人就不配當(dāng)我的長輩。

我媽這時(shí)輕輕拉住我的手，沒理會孫玉梅的叫囂，只看著我，眼神溫暖。

“囡囡，你好好跟媽媽說，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媽媽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心中一暖。

不管什么時(shí)候，媽媽都是我堅(jiān)硬的靠山。

媽媽將我護(hù)在身后。

“親家母，我們家囡囡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是什么樣的人，我這個(gè)當(dāng)**很清楚。”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們得好好了解清楚。”

孫玉梅冷笑一聲。

“難怪你這女兒是這種人。”

“我還以為你們年紀(jì)大能拎得清，沒想到也是這種是非不分的人，你們一家人，我呸！”

她話沒說完，我再也忍不住，沖過去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給我媽道歉！”

我甩了甩震得發(fā)麻的手。

孫玉梅臉上一個(gè)清晰的巴掌印迅速浮起。

我擋在我媽身前。

“給我媽道歉，你怎么罵我都可以，羞辱我媽，不行！”

孫玉梅瞪大眼睛，她捂著臉。

“你這個(gè)**，你居然敢打我！”

她抬手，就要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孫玉梅捂著臉，懵了一瞬，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起來。

“你敢打我，你個(gè)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賤......”

她話沒罵完，就被我媽用力一把推開，踉蹌著一**坐倒在地。

我媽平時(shí)溫聲細(xì)語，此刻卻像護(hù)崽的母獅。

她擋在我面前，氣得聲音發(fā)顫。

“孫玉梅，你罵我女兒，還罵到我頭上，這是我家，你給我出去！”

孫玉梅坐在地上，愣了兩秒。

隨后猛地拍著地板嚎哭起來。

“**啦，親家母女聯(lián)手打婆婆啦，沒天理啊，大家快來看看啊！”

4

她的聲音很大。

周圍的鄰居都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不知道來龍去脈的他們對著我和媽媽指指點(diǎn)點(diǎn)。

“這對母女真彪悍啊，居然對親家動手。”

“當(dāng)媳婦的做成這樣，也是挺失敗的。”

“我也有兒媳婦，要是我有兒媳婦，我一定讓我兒子把她給休了。”

孫玉梅聽到周圍有人幫她說話，她聲音哽咽。

“大家有所不知。”

“昨天是除夕夜，我這兒媳婦讓我給孫女一萬塊錢紅包錢，可是我們就是農(nóng)村人，哪兒來的這么多紅包錢。”

“見我拿不出，她帶著孫女直接回了娘家，我今天趕緊來賠禮道歉，他們母女倆講我趕出來，還說拿不出來就不準(zhǔn)上門。”

她這話讓周圍的人更加生氣。

“一萬塊錢，知不知道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jì)形勢有多嚴(yán)峻！”

“難不成拿不出一萬塊錢，還不讓人家認(rèn)自己的孫女了？”

大嫂趕緊走到孫玉梅身旁，將她扶起來。

“弟妹，媽對你們真的是真心的，我都羨慕你，你趕緊跟我們一塊回去吧。”

她伸手也要來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這是我家，以后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我家了。”

孫玉梅嘶啞著聲音。

“看看，大家快看看，所有人都在這兒，她都對我這個(gè)態(tài)度。”

“我這個(gè)婆婆當(dāng)?shù)目烧媸鞘“　！?br>
周圍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充滿鄙視。

我挺直脊背，一個(gè)字都沒有多說。

這時(shí)候，我甚至沒辦法替自己解釋。

眼看著婆婆還想說話，身后傳來聲音。

“您給大孫子給一萬塊紅包錢，小孫女就兩塊錢，這就是你口中一分錢都沒有嗎？”

人群散開，老公沉著臉從外面走進(jìn)來。

他語氣冰冷。

“我沒想到您居然這么不要臉。”

“我就是她的親兒子，有什么事情來跟我說，別為難我老婆岳母。”

他護(hù)在我面前，和婆婆站在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