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這八年的記憶，但光是聽到趙程程說的這些話，她就覺得要心梗了。

但凡還有一點人性，也做不出這種事來。

姜枝意......不過是八年，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變得這么惡毒，又這么自私。

“她......我的女兒，她現在在哪？”

“聽說骨折了，現在在醫院住院，我送你過去。”

趕到病房門口，已經是一個小時后。

姜枝意正準備推開門，里面就傳來一道童音，“爸爸，為什么我住院這幾天，媽媽都沒有來看我？”

她捏著門把的手不自覺收緊，心里涌上一陣心疼。

病房里沉默了幾秒，謝熠的聲音才響起，“媽媽這幾天有點忙，等她不忙了，就會來看糯糯了。”

“爸爸，你騙我，媽媽其實根本不會來看我，對不對？”

糯糯雖然只有五歲，但卻比同齡人更加敏感成熟。

她早就知道，姜枝意很討厭她。

見謝熠沒說話，糯糯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媽媽不喜歡我，也不喜歡爸爸，還把我關在房間里，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歡媽媽了。”

看著女兒眼里的淚珠和通紅的鼻子，謝熠更加堅定了和姜枝意離婚的決心。

就算是為了糯糯，他也不能再跟她這樣糾纏下去了。

更何況，姜枝意現在愛的人也不是他。

就算將人強行留在身邊，也只是互相折磨。

他伸手將糯糯摟進懷里，低聲哄她，“糯糯，就算媽媽不喜歡你，還有很多人喜歡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喜歡你，爸爸也喜歡你。”

“砰！”

病房門被推開，“謝熠，你別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不喜歡我的女兒？”

病房里一大一小同時轉頭看向門口，看清走進來的人確實是姜枝意，謝熠瞳孔縮了縮。

姜枝意......竟然來醫院看糯糯了？

下一秒，他就推翻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能為了跟情夫出去約會把女兒鎖在臥室三天三夜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良心發現來看女兒？

糯糯紅著眼眶看著姜枝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似乎怕是自己的幻覺。

“媽......媽媽......真的是媽媽嗎？”

媽媽真的來看她了？

姜枝意三步并作兩步走到病床邊，雖然和糯糯是第一次見，但姜枝意一眼就喜歡上了她。

或許，這就是母女之間的心靈感應吧。

看著糯糯睫毛上沾著淚水，哭的小臉都花了，姜枝意一陣心疼，伸手想給她擦眼淚。

然而剛伸出手，糯糯就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謝熠也一巴掌拍開了她的手。

“姜枝意，你別想再碰女兒一根頭發！”

看到自己通紅的手臂，姜枝意皺眉看向謝熠，卻在看到對方眼里的戾氣之后心里一沉。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剛才糯糯下意識躲避的動作和眼里的害怕，似乎都在佐證一個事實，她以前經常對糯糯動手。

“我......以前經常打糯糯嗎？”

謝熠冷笑了一聲，“你打沒打你心里沒數嗎？姜枝意，我在別墅里就說過，別再出現在我和女兒面前！”

姜枝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蜷縮，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她看向謝熠懷里的糯糯。

“糯糯，對不起，媽媽以后再也不會打你了。”

糯糯沒回答她的話，而是抬頭看向謝熠。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媽**話。

察覺到女兒的視線，謝熠低頭看向她。

從她的眼里，謝熠看出，她還是對姜枝意帶著期望。

即使被傷害了那么多次，即使姜枝意并不喜歡她，此刻很有可能是在作戲。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里面已經帶著一絲妥協。

“糯糯，你先自己玩一會，爸爸媽媽有點事要說。”

糯糯乖巧地點頭，“好。”

把糯糯放在病床上，謝熠起身把姜枝意拽出了病房。

在走廊盡頭停下，他松開姜枝意的手。

“說吧，你來醫院的目的，楚子陽又有什么事要讓你來求我？”

自從移情別戀后，姜枝意只有在有事求他的時候，才會對他和女兒展現出一絲溫情。

等他誤以為她清醒的時候，又提出自己的條件，給他當頭一棒。

兩人的愛意和曾經的美好，也在這種反復的拉扯和傷害中慢慢消磨殆盡。

對上他冷漠的眉眼，姜枝意抿了抿唇，心里涌上一陣苦澀，眼眶也有些紅。

任誰一覺醒來，愛人看向自己的時候滿眼愛意變成厭惡，也會像她一樣無所適從。

可她也明白，如果不是這八年她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一次次傷害謝熠和女兒，他如今也不會這么恨她。

她失憶了，但對于謝熠和女兒來說，那些傷害是真實存在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

“謝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和女兒的事，但現在我是真的清醒了，我會跟楚子陽斷干凈，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謝熠笑了一下，語氣嘲諷：“姜枝意，我給你的機會還少嗎？”

“我知道，這次真的是最后......”

“夠了！”

謝熠忍無可忍打斷她，“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前提是你待會在糯糯面前扮演好一個稱職的媽媽，趁我還有耐心之前，把你來的目的說了。”

看來，無論她說什么，謝熠都不會相信了。

既然這樣，不如就順著他的話說，讓他覺得她過來確實有目的。

否則按照他現在對她的厭惡，估計不會讓她再靠近糯糯。

“好，我來找你確實有目的，但具體是什么事，等我陪完糯糯再說。”

謝熠的身體猛地繃緊，額頭青筋凸現，似乎在隱忍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姜枝意，你還真是沒讓我失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