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的啊！？”

熱心百姓面面相覷，繼而義憤填膺。

破了頭的婦人被拉扯出來，幾個孩子也被救了出來。

五個娃娃，看模樣大概在四五六歲，都處于昏迷狀態，應該是被喂了藥。

頂著一臉牛糞的車夫則被大家用掃把、棍子等圍住。

沒辦法，味兒太大，大家都不敢靠太近。

然而被圍了，他還囂張道：“一群賤民，想**啊。”

“快放了我們，知道老子背后是誰嗎，耽誤了老子的大事，有你們好看！”

這話剛說完，一截碗口粗的枯枝就砸到了他后背，直接給他砸了個狗啃泥。

吧唧~

這下沾了屎的嘴更是磕到石頭上，磕掉了大門牙。

鮮血冒出來，紅色與黃綠色混合在一起，那視覺沖擊更惡心了。

人群里不由爆發出哄笑，崔秀眉甩掉手上的木屑，深藏功與名。

嘴這么臭，就別說話了。

她懷里的小女娃捏著鼻子看熱鬧，笑得見牙不見眼。

嘿嘿嘿，阿娘真膩害。

然而目光轉移到墻角排排靠的幾個娃娃，她眼里露出幾分驚訝。

那個發光的老爺爺怎么下來啦？

她“咦”了一聲，崔秀眉關心道：“怎么了？”

小女娃搖搖頭，阿娘說了，在外人面前不能說自己能看到鬼。

她看那老爺爺，一副著急的樣子看著暈倒的孩子，她小臉也染上幾分憂愁。

“阿娘，這么吵，他們怎么不醒，系不系死掉啦？”

“...他們被壞人喂了藥，藥效過了就醒了。”

小女娃瞬間亮了眸子：“什么藥吖，好膩害。”

她也想吃，吃了睡覺覺就不怕被吵醒啦。

崔秀眉幾乎瞬間懂了閨女的心思，無語失笑：“這藥可不興吃，吃多了會變傻的。”

姜挽挽又瞬間失望。

她要變聰明，不要變傻！

“走吧，一會兒日頭該大了。”

崔秀眉叫上還在看熱鬧的姜羨魚，母女三人繼續往周家走。

還沒走幾步，迎面就遇上了巡邏的衙役。

衙役有三個，帶頭的是姜挽挽他們村里的李旺福。

一看到人，姜挽挽就大聲喊道：“阿糊叔叔！”

“欸，是挽寶啊。”

李旺福見到她們，忙過來打招呼：“阿姐，你們來趕集啊。”

言語間很是親切恭敬。

崔秀眉嗯了一聲：“在縣城當差，還習慣吧？”

“還行，就是沒村里自在。”

李旺福說著，一邊對兩個同伴道：“你們先跟過去看看，別讓人跑了。”

兩個同伴應和著，跟著帶路的百姓，連走帶跑就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去。

崔秀眉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來抓剛剛那兩人的。

“***的有兩個，五個娃，他們語氣有些囂張，不知道有什么**。”

李旺福一聽這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就說***的怎么這么倒霉，好端端的馬車，在大街上還翻了，原來是遇上了阿姐，難怪**讓我帶人過來看看。”

“我哪有那本事，是湊巧了，不過我倒是砸了那男的一木頭。”

“怎么這里面還有你**的事？”崔秀眉有些疑惑。

“哦，剛剛在那邊遇到**，他說這邊好像有***的駕著馬車，讓我帶人來瞧瞧。”

崔秀眉聞言，心想相公應該是剛剛碰巧也在附近看見了。

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提醒道：“那人滿嘴噴糞，忒臭了，你們一會兒記得先帶他去河里洗洗嘴，別熏著縣令大人。”

“行了，快去辦差吧，我們去周家送點東西。”

“好嘞，那阿姐你們慢走，我先去忙了。”

告別李旺福，母女三人將這個小插曲拋之腦后，繼續自己的行程。

待得事情辦完了，姜挽挽吵著要去看爹爹。

她爹爹姜寒山在周家藥房做事。

崔秀眉看日頭還早，便帶著她們去到周家藥房。

卻被告知，姜寒山被縣衙的人叫走了。

崔秀眉聞言，心里倒沒什么擔心的。

縣令大人與她相公是好友，估計是有什么事找他幫忙。

沒見到人，母女三人就打道回家。

走到半路上，身后傳來馬車的動靜。

隨著馬車越來越近，她們正準備讓到一旁，就聽見一道熟悉好聽的嗓音。

“阿眉，小魚兒，挽寶～”

“系爹爹！”姜挽挽一下子精神了。

她回身望過去，林間綠道上，陽光稀碎散落，姜寒山坐在馬車前，好像在發光。

他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長衫，卻光彩奪目，只因那容貌實在太過美麗。

“爹爹，爹爹...”

姜挽挽邁著小短腿就要跑過去，崔秀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抄了起來。

“跑什么，沒見你爹爹架著馬車嗎，小心馬踢著你。”

姜挽挽這才將注意力轉到馬兒身上。

“馬兒不踢，聽話！”她大聲道。

馬兒配合地打了個響鼻，那是，它可是聽話的好馬！

“知道了知道了，馬兒聽你的話，那也不能跑。”

崔秀眉將她抱過去遞給姜寒山。

“哪里來的馬車？”

還有些眼熟。

“柳常勝給的。”柳常勝就是琴山縣現任縣令。

崔秀眉蹙眉：“他為什么給你馬車？”

柳常勝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倒不是摳，是真窮。

姜寒山還沒來得及回答，正往馬車里面鉆的姜挽挽已經驚呼起來。

“阿娘～這里面有個鍋鍋～”

馬車里，六歲半的男娃穿著粗布衣裳，頭發亂糟糟，臉也臟兮兮。

乍眼一瞧，像個小乞丐。

與小乞丐不同的是，他一點也不瘦，甚至臉胖乎乎的，比姜挽挽還圓潤一點。

此時他與姜挽挽大眼瞪大眼，眼里都滿是驚異。

姜挽挽自來熟，爬進馬車挨著他坐下：“臟鍋鍋，我見過你。”

“你系壞銀抓的娃娃。”

小男娃不說話，只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他挪，挽寶也挪，但湊近了，她又往回挪了挪。

“臟鍋鍋，你系不系太久沒洗澡啦，有點臭臭。”

雖然這么說，但她忍住了沒捂鼻子。

臟鍋鍋是被壞銀抓走才沒洗澡噠，不是他不想洗，不能嫌棄他。

小男娃還是不說話，抿緊嘴巴，小手捏著衣角又挪遠了一點。

姜挽挽就盯著他看，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臟鍋鍋，你臉好多柚柚，比挽寶還多～”

她瞪圓了眼睛，一臉驚喜，好像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小男娃：“......”

肉多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嗎？

不是應該被人嘲笑嗎？

這個小女娃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不過他什么都沒說，只低垂下了眉眼。

馬車外，一身銀甲的老將軍漂浮在車頂上，聽著里面的對話，忍不住嘆起了氣。

唉，可憐他的乖孫哦，小小年紀就說不了話了。

被三歲小娃娃嘲笑了，都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