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天的下午,我火急火燎地回家拿準考證。
可我剛拿到那張準考證,還沒來得及出門,我媽就堵在了堂屋門口。
我說我很急,她聽不見。
她說我回來幾天了也不幫忙,說我沒良心。
她不是聽不見。
她是不想聽。
離**開始還有十分鐘,我拼命跑。
可我剛跑到院門口,我爸追了上來。
他一腳把我踹倒在地,死死按著我的肩膀,說出了那句憋了十八年的話:“想**?
想飛?
門都沒有!”
“你就該早點嫁人,換點彩禮,給你弟攢著!”
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終于聽清了——他們是故意的。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有未來。
但他們不知道,我手里的準考證,名字不是我的。
......“你個死丫頭,還敢瞪我?
把東西交出來!”
我爸的膝蓋死死頂在我的后背上。
粗糙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捏著我的后頸。
我被他一腳踹在泥地里,下巴磕在尖銳的石子上。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我拼命把那張單薄的準考證護在身下。
“爸,你放開我,這不是我的。”
我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還敢撒謊?”
我爸冷笑一聲,手上猛地加重了力道。
“你以為老子瞎了嗎?”
“那上面印著省教育廳的章,老子認得!”
“你想背著我們去偷偷考大學?”
“你做夢!”
我媽站在一旁,手里還拿著滴水的青菜。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半分心疼。
“念念,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啊。”
“你弟今天在考場里拼命,你倒好,還想著自己飛黃騰達。”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最后還不是要嫁人,成了別人家的人?”
我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
“媽,我求你了,你看看表。”
“現在已經兩點二十分了。”
“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你閉嘴!”
我爸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老子讓你說話了嗎?”
“你今天就是死在這個院子里,也別想邁出這個大門一步!”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我死死咬著牙,就是不松開護著準考證的手。
我不能松手。
這是林駿的準考證。
是我那個唯一的、在這個家里把我當人看的弟弟的命。
我腦海里突然閃過很多畫面。
七歲那年,我爸要把我賣給鎮上的瘸子當童養媳。
是六歲的林駿拿著菜刀擋在門口。
“誰敢帶走我姐,我就砍誰!”
他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篩糠,卻一步都沒有退。
十四歲那年,我考上了縣重點高中。
我媽死活不給我交學費,讓我去南方打工。
是林駿偷偷把這些年攢下的壓歲錢,全塞進了我的書包。
“姐,你拿著。”
“你一定要考出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家里的事,有我頂著。”
他為了幫我湊夠生活費,大冬天去河里摸魚,凍得發了三天高燒。
他是我在這個窒息的家里,唯一的光。
現在,他正站在考場門口,焦急地等著這張救命的紙。
他最拿手的理綜。
他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我絕對不能讓這對自私冷血的父母毀了他。
“爸,我最后說一次。”
我強忍著劇痛,一字一句地開口。
“這不是我的準考證。”
“你先讓我送過去,回來要打要罵,隨你們的便。”
我爸像是聽到了什么*****。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是誰的?”
“難道還是鬼的?”
他眼神里滿是嘲弄和鄙夷。
“林念,你少給老子玩這種緩兵之計。”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
“你不就是想借著送東西的名義,偷偷溜進考場嗎?”
我媽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你這丫頭從小就心眼多。”
“你弟的準考證他自己能忘帶?”
“小駿做事多穩重啊,他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還特意檢查了。”
“你就是嫉妒你弟,想偷他的準考證去冒名頂替!”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冒名頂替?
他們到底在說什么荒謬絕倫的瘋話?
“媽,你瘋了嗎?”
“高考怎么可能冒名頂替?”
“上面有照片,有***號!”
我絕望地大喊。
“啪!”
我爸又是一個耳光扇過來。
“敢罵**?
反了你了!”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個不孝女不可!”
他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肋骨上。
劇痛讓我瞬間蜷縮成一只蝦米。
我死死護著懷里的紙,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掉。
距離停止進場,只剩下二十分鐘了。
“老林,別跟她廢話了。”
我媽走過來,眼神冷漠。
“趕緊把那破紙撕了。”
“撕了,她就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