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傅悅寧慌忙要起身行禮，卻被蕭齊按住。
“疼不疼？”蕭齊問。
傅悅寧愣住了。
這些年刀光劍影里來去，身中數刀都不曾喊過疼。
可此刻，看著蕭齊近在咫尺的眉眼，傅悅寧竟有種流淚的沖動。
“不疼。”傅悅寧輕聲回答。
蕭齊一邊上藥一邊說：“今日的事，我知道了。”
傅悅寧心頭一跳。
“婉清她......”蕭齊頓了頓，“興許是知道了你我之間的事，對你有些敵意。她本性善良，只是缺乏安全感。”
藥膏沁入傷口，帶來絲絲涼意，傅悅寧靜靜聽著，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這陣子她會提前住進府里。”蕭齊繼續道，“方才她向我討要了你，想讓你保護她一段時日。”
傅悅寧身子微微一顫。
“主上......把我給出去了？”
蕭齊沉默良久，終于點頭：“是，這些日子她可能會為難你，但以你的性子，必能承受。你只需忍過這段時日，讓她發泄心中不快，并知道我對你并無其他感情......”
蕭齊頓了頓，“待到新婚之夜后，你再調回我身邊。”
傅悅寧垂眸，喉頭發緊。
十日之后，她就要離開了。
誰的身邊都不會再待。
但傅悅寧什么都沒說，只是低聲應道：“屬下遵命。”
翌日，天還沒亮，一盆冷水就潑在了傅悅寧臉上。
傅悅寧猛地驚醒，看見江婉清的丫鬟叉腰站在床前：“還躺著？該起來護衛小姐了！”
傅悅寧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這個點？”
“小姐起得早不行嗎？”丫鬟趾高氣揚地瞪她。
傅悅寧沒再多說，穿好衣服站在江婉清房門外。
大雪紛飛，她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個時辰，屋內卻始終沒有動靜。
傅悅寧這才明白，叫她這么早起來，不過是個幌子。
天光微亮時，屋里終于傳來動靜。
丫鬟們魚貫而入，伺候江婉清梳妝。
“天天梳這個發髻，我都看膩了。”江婉清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傅悅寧身上，“你來試試。”
“屬下不會。”傅悅寧如實回答，“我的手只會**，從未用過胭脂水粉，更不會梳發髻。”
江婉清臉色一沉：“你這是第二次違抗我的命令了。”
傅悅寧只好走過去。
剛拿起江婉清的頭發，還沒來得及動作，江婉清就突然尖叫起來：“啊......好痛！”
房門被猛地推開，蕭齊大步走進來：“怎么了？”
江婉清立刻撲進他懷里，眼淚汪汪：“蕭哥哥，你的暗衛給我梳頭，笨手笨腳扯斷了我的頭發......”
她委屈地仰起臉，“她是不是故意的？我剛入府就怠慢我......”
傅悅寧張了張嘴，卻在看到蕭齊眼神的瞬間，閉上了嘴。
他昨日說過的話猶在耳邊——
“你只需忍耐十日”。
“好，我罰她。”蕭齊溫柔地撫過江婉清的發絲，轉頭對傅悅寧冷聲道，“去領五十軍棍。”
他頓了頓，“就在這門口打，讓所有人都知道怠慢王府女主人的下場。”
刑凳很快被搬來，傅悅寧趴上去時，聽見棍棒破空的聲音。
“一！二！三！”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落在她背上，很快就有溫熱的液體浸透了衣衫。
傅悅寧咬著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透過敞開的窗戶，看向屋內。
蕭齊正坐在梳妝臺前，動作嫻熟地為江婉清梳發。
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烏黑的發絲間，偶爾低頭在江婉清耳邊說些什么，惹得她嬌笑連連。
“四十五！四十六！”
傅悅寧的視線開始模糊，但屋內的畫面卻清晰地印在腦海中。
蕭齊拿起眉筆，溫柔地為江婉清描眉，江婉清閉著眼睛，嘴角含笑。
蕭齊畫著畫著，忽然低頭吻住了她。
“舒服嗎？”蕭齊的聲音沙啞。
“好舒服......”
“新婚之夜，會更舒服。”
“五十！”
最后一棍落下，傅悅寧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她被人從刑凳上扶下來，恍惚間想起那些夜晚，蕭齊也總是這樣問她。
那時的傅悅寧，險些以為那是愛。
好在如今，徹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