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很長，消毒水味道濃烈。

找到林書翰的病房，門沒關嚴。

我站在門外，聽到里面傳來聲音停下了腳步。

“婷姐，這個蘋果好酸。”

“酸就別吃了，想吃什么？我讓人去買。”

蘇宛婷的語氣輕柔，包**對我不曾擁有的耐心。

“沒什么胃口，就是有點擔心陳總那個項目，會不會因為我耽誤了。”

“別多想，項目的事有顧晨興。你安心養病。”

“可是顧哥他昨晚好像不太高興，會不會在工作上......”

“他有什么不高興的？該不高興的是我。”

蘇宛婷的聲音冷了一點，水果刀猛地刮下一塊果肉。

“別管他，他那個人就那樣，繃著臉。”

“他要是敢給你使絆子，我一定幫你出氣。”

使絆子嗎？

如果如實記錄他的工作內容也算使絆子的話。

那我或許還真是大反派。

沒再聽下去，我推開門。

蘇宛婷坐在病床邊，正在削蘋果。

林書翰半靠在她手邊，看到我立刻往被子里縮了縮，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顧哥......”

蘇宛婷回頭看到我，眉頭習慣性皺起。

“來了？站門口干什么？”

她放下水果刀，命令式的語氣沒有一絲心虛。

“書翰身體弱，經不起折騰。昨晚的事，你跟他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沒看林書翰，直接對蘇宛婷說。

“我來拿回我的車鑰匙。”

蘇宛婷臉色一沉。

“顧晨興，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一輛車而已！”

“你不是把車送我了嗎？我想給誰用給誰用！”

“那是我的車。”

“車是我全款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我才是想給誰用給誰用。”

我平靜地陳述。

林書翰輕輕扯了扯蘇宛婷的袖子，小聲說。

“婷姐，別為了我和顧哥吵架。鑰匙在我這里，還給顧哥吧。”

他說著，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鑰匙遞過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現在滿意了？我讓你來給書翰道歉，你給我整這一出！”

“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矯情？！”

蘇宛婷雙眼發紅地瞪著我，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我卻垂下眼簾，從隨身的文件袋里拿出那份體檢報告。

“這個，你看一下。”

她有些不耐煩地拽過去掃了幾眼，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冷硬。

“你給我看這個什么意思？想說你比書翰更嚴重？顧晨興，賣慘這招對我沒用！”

“你在公司待了這么多年，做生意要喝酒、要犧牲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我沒賣慘。”

我平靜地點了點報告下面的簽字欄。

“只是提醒你，醫生建議我立即住院。”

她嗤笑一聲。

“所以呢？你現在是要我去給你辦住院手續？”

“顧晨興，書翰這里離不開人！你自己不能處理嗎？”

即使心里對蘇宛婷早有預想，但她的話總能突破我的底線。

就好像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才是她的丈夫。

而我不過是公司里一個普通的員工。

一個她用來賺錢的耗材。

喉嚨哽了一下，我帶著沙啞再次開口。

“不用你辦，你簽個字就好。”

蘇宛婷聽到我的語氣微微抬頭，我似乎感覺到一道微弱的目光刺在臉上。

但我很快聽到一聲冷哼。

“做個小手術又不會死人，會有書翰這么嚴重？還住院，耽誤項目進度怎么辦？”

“你住院期間，陳總那個項目就由書翰負責，你趕緊出院給他打下手。”

她邊說邊簽字，“蘇宛婷”三個字龍飛鳳舞。

報告單之下的離婚協議上，清清楚楚地落下。

我木然點頭，沒等她再開口，扭頭就走。

在女人欲言又止時，我順手將房門帶上，只留下最后一句話。

“再見，蘇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