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十里紅妝，從柳家一直鋪到鎮國公府。
整個京城都在看我們姐妹的笑話。
花轎里，我一身鳳冠霞帔，指尖卻冰涼。
喜**吉祥話，我一個字都聽不進。
滿腦子都是前世柳依依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嫁衣，被抬進顧南風院子的情景。
她對著我笑，溫婉又得意。
“姐姐，以后我們姐妹又能日日相伴了。”
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花轎停穩，人聲鼎沸。
按照兼祧的規矩，我們姐妹要先一同拜堂。
再由公婆決定，誰入大公子的房，誰入二公子的房。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場走過場的戲。
畢竟，一個是前途無量的健康次子，一個是命懸一線的病弱長子。
誰會傻到去選那個藥罐子？
柳依依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隔著蓋頭，我都能感覺到她投來的得意目光。
她篤定，我會像前世一樣，理所應當地被分給大公子顧北辰。
而她，將如愿成為顧南風的妻子。
拜完天地，公婆高坐堂上。
鎮國公夫人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我卻先一步，自己掀開了蓋頭。
滿堂抽氣聲。
我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個搖搖欲墜的顧北辰面前。
我牽起他冰涼的手，對著上座的公婆，盈盈一拜。
“父親，母親。”
“我，柳卿卿，自愿嫁與大公子顧北辰。”
“從今往后，侍奉左右，照顧湯藥，無論病痛生死，絕不離棄。”
一句話，石破天驚。
我能感覺到，柳依依的身體瞬間僵硬。
鎮國公夫人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顧南風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我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我就是要他們措手不及。
柳依依做夢都想嫁給顧南風，好，我成全她。
我就是要讓她親身體會一下，這國公府的二少夫人，到底有多“好”當。
我扶著顧北辰，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和他掌心若有似無的薄繭。
這可不像一個常年臥病在床的人該有的。
有點意思。
“既然姐姐心意已決，”柳依依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瞬間換上委屈又欣喜的表情。
“那妹妹......就只能嫁與二公子了。”
洞房之內，紅燭高燒。
顧北辰坐在床邊，低低地咳嗽著，每一聲都像是要咳出血來。
他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里。
沒有傳聞中的死氣沉沉，反而清明得可怕。
“為何選我？”他輕聲問，聲音沙啞。
我為他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因為二公子，配不上我。”
他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地頓了一下。
我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
“夫君，夜深了，我們歇息吧。”
我知道，我的選擇，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但他們不會知道，這盤棋，從我重生那一刻起，執棋的人，已經換成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