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公糧時，我在老婆的大腿根摸到一排牙印。

我不動聲色收回手。

“要么和外面的男人斷干凈，要么和我去民政局辦離婚。”

老婆背對著我，一夜未眠。

天一亮，她當(dāng)著我的面開除了那個男助理。

拉黑對方后，跪在我腳邊痛哭發(fā)誓：

“老公，再也沒有下次了！”

可結(jié)婚紀(jì)念日這天，我剛切完蛋糕。

男助理瘋狂打來視頻電話。

畫面中，他滿身血污躺在酒店浴缸：

“楠婉，你答應(yīng)過要和我做夠九十九次，現(xiàn)在還差最后一次。”

“半小時內(nèi)來見我，否則...我現(xiàn)在就**。”

老婆慌了神，起身就要離開。

我死死攥住她的手腕，聲音低顫：

“蘇楠婉，這次你要是敢走，回來就去辦離婚。”

四目相對間。

她用力掙開我，頭也不回離開了。

蛋糕摔在地上。

我蹲下身，才發(fā)現(xiàn)它早就碎了。

伸手撫弄好久，也拼湊不出個完整的形狀。

我突然意識到，和蘇楠婉這七年。

好像也是如此。

日子像溫吞的水。

一點點沖淡了當(dāng)初的熱烈。

如今三十歲了，生活靜寂平淡。

我以為，這就是婚姻該有的樣子。

直到兩個月前，我和蘇楠婉例行公事時。

不小心摸到她大腿根那個牙印。

很淺，但齒痕清晰。

一瞬間，我腦中便瞬間閃過畫面。

如果是二十歲的我，大概會恨不得掀翻整張床，吼著要一個解釋。

可我們在一起七年了。

我恨她，可更怕失去她。

七年，她早已長進我的生命里。

撕開就是血肉模糊。

大概是知道瞞不下去。

我記得，蘇楠婉那晚沒有一句狡辯。

她只是看著我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一言不發(fā)。

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天亮?xí)r，她才主動開口，聲音嘶啞：

“對不起，我會處理好的。”

她解決得很干脆。

當(dāng)著我的面，給公司打去電話。

開除了宋敬恒，并拉黑了他所有****。

做完一切，蘇楠婉才緩緩在我腳邊跪下。

眼淚終于掉了出來：

“老公，我錯了，再也不會了。”

我怔怔點了頭，很平靜說了聲：

“好。”

后來的日子，蘇楠婉也的確在努力彌補。

每天早起為我做早餐，推掉不必要的應(yīng)酬。

看我的眼神，也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接受著，也麻木著。

告訴自己。

裂痕會隨著時間愈合。

有那么一刻，我?guī)缀跤X得，我已經(jīng)可以走出來了。

直到今天，我和蘇楠婉的七周年紀(jì)念日。

宋敬恒打來的電話，才讓我如夢初醒。

我知道，她并沒有處理干凈。

可我不在乎了。

真的。

只要她愿意掛斷電話不予理會。

只要她選擇繼續(xù)留在我身邊。

我大可以繼續(xù)裝聾作啞。

我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等她放下手機。

我就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吹滅蠟燭，一切翻篇。

——可我錯了。

2

宴會廳里一片死寂。

氣球飄在天花板下，搖搖欲墜。

在場的都是至親好友，此刻全都面面相覷。

我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我的發(fā)小，周揚。

我們從穿開*褲就玩到一起。

小學(xué)同班，中學(xué)同桌。

他替我挨過揍，我?guī)退f過情書。

一起見證了彼此從愣頭青到成家立業(yè)。

可現(xiàn)在，周揚卻早已額角滲汗。

當(dāng)我的視線落在他臉上時，他明顯僵了一下。

對上視線后，周揚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干澀：

“川子，你先別動氣，畢竟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婉婉她也是沒辦法。”

他頓了頓，避開我直直望去的目光。

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婉婉她應(yīng)該就是去看看情況，等穩(wěn)住那邊，應(yīng)該...應(yīng)該很快就能回來。”

他說不下去了。

匆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一瞬，痛意悄然襲上我的心口。

不像刀割。

更像是無數(shù)細(xì)**進肉里，再往深處狠狠擰。

我不知道周揚為什么要幫她開脫。

只是意識到，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只有我一個。

胸口那團一直悶燒的氣，仿佛被澆上了油，猛地躥起。

燒得我五臟六腑都揪痛起來。

耳邊嗡嗡作響，視線也開始扭曲、旋轉(zhuǎn)...

一直到深夜，蘇楠婉才回了家。

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zé)簦崎T進來時帶進一股涼氣。

見我閉著眼坐在沙發(fā)上，蘇楠婉脫掉高跟鞋。

光著腳小心翼翼走了過來，伸出手。

不等她開口，我先問了。

“他死了嗎？”

蘇楠婉搭在我肩上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

“沒。”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疲憊：

“小孩子不懂事，才會拿這些小手段嚇唬人，我已經(jīng)處理好了，敬恒也答應(yīng)我，以后不會再這樣。”

她繞到我面前，蹲下身，仰頭看我。

“老公，對不起。”

蘇楠婉眼睛有點紅。

“是我搞砸了我們的紀(jì)念日，等過些天，我一定給你好好補上，可以嗎？”

我看著她，笑了笑。

“如果搞砸的只是紀(jì)念日，那其實也沒什么。”

蘇楠婉微微一顫，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云川，今天是特殊情況，萬一敬恒真出了什么意外，我這輩子心里都過不去。”

“所以你也是事出無奈，對嗎？”我接過她的話。

她急忙點頭。

看著她急切想讓我相信的樣子，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楠婉，我以前最討厭你抽煙了。”

“我說過很多次，這對身體不好，味道也難聞。”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每次都答應(yīng)我會戒，但總是拖，一拖就是好幾年。”

話語間，蘇楠婉的眼角微微一顫。

我繼續(xù)道：

“直到今年三月份，你突然就把煙徹底戒了，說是為了我。”

“那時候我真的很感動，覺得你終于愿意為我改變一些什么。”

“可后來，我翻看員工履歷，也發(fā)現(xiàn)了宋敬恒的病歷復(fù)印件，他有很嚴(yán)重的哮喘，是這樣沒錯吧？”

我每說一句，她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我靠在沙發(fā)背上，覺得累極了。

“不是的！”

下一秒，她猛的抓住我的手：

“云川，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輕輕推開她：

“楠婉，你為什么會覺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起身，不想再聽下去。

“我累了，先去睡了。”

看朝臥室走了兩步，我又停下。

背對著她，最后問了一句。

“如果下次，他還用同樣的方式威脅你，讓你為難。”

“你還會做出和今天一樣的選擇嗎？”

身后一片寂靜。

幾秒鐘后，我聽見蘇楠婉吸了一口氣，似乎要說話。

“好了，我知道了。”

我打斷她，徑直走進臥室，關(guān)上了門。

房門隔斷了客廳的燈光。

她的那幾秒的遲疑，已經(jīng)讓我得到答案了。

3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蘇楠婉再沒說過一句話。

她每天照常準(zhǔn)備早餐，但我從沒碰過。

晚上她嘗試搭話，問我工作累不累，我都用沉默回應(yīng)。

同在一個屋檐下，我們比任何關(guān)系都顯得陌生。

可有時我還是會想。

這種冰冷的對峙，到底是在懲罰她，還是在折磨自己。

一周后的下午，我因為胃病發(fā)作去了醫(yī)院。

做完檢查，在走廊等報告時。

我一抬頭就看見了宋敬恒。

他手腕纏著的繃帶，和我對上視線后，臉色頓時泛白。

隨后，蘇楠婉也出現(xiàn)了。

她從拐角走來，低著頭自顧自說道：

“敬恒，我和你叮囑過多少次，這段時間你需要靜養(yǎng)，你怎么又不聽我的話？”

她的聲音帶著責(zé)備，卻又軟：

“好不容易傷才痊愈，現(xiàn)在又感染開裂，你要我拿你怎么辦？”

話音未落，蘇楠婉抬頭看到了我。

一瞬，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空氣凝固了。

我沒說話，快步朝著宋敬恒走去。

他一個哆嗦，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眼神里寫滿惶恐。

可下一秒，蘇楠婉卻奔了上來。

一個側(cè)身擋在了我們之間。

“老公，你別沖動，我只是陪敬恒來醫(yī)院換個藥。”

“他一個小男生不懂怎么照顧好自己，我單純是好心，沒別的意思...”

看著他們?nèi)缗R大敵的樣子，我不由發(fā)笑：

“你們這么緊張干什么？我是來醫(yī)院復(fù)診，又不是來捉奸的。”

蘇楠婉愣住了。

她這才想起來，我一直都有胃疼的**病，需要定期復(fù)查。

只是這幾年，她一次都沒陪我來過。

時間久了，恐怕也早忘了這回事。

蘇楠婉的頭又一次低下去，愈發(fā)心虛。

我沒作聲，只是徑直和他倆擦肩而過。

我獨自回了家。

路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楠婉發(fā)來的消息：

“老公，飯菜我都提前備好放在在冰箱了，你熱一下就能吃。”

我沒回。

直到深夜，她也沒有回來。

我打開冰箱，里面整齊碼著她準(zhǔn)備好的菜。

我一樣樣拿出來，放進微波爐加熱。

看著桌上擺開的碗碟，我忽然想起剛結(jié)婚那年，蘇楠婉也總愛給我做飯。

可她其實并不擅長下廚，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但我每次都吃得**，然后抱著她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轉(zhuǎn)圈。

說：“我老婆做的菜天下第一棒”。

她笑得眼睛彎彎，摟著我的脖子說：

“那我要給你做一輩子飯，讓你吃到膩。”

可我沒想到，先膩味的會是她。

看著桌上的飯菜，我再無胃口。

我端起盤子，走到垃圾桶邊，倒了個干凈。

收拾完。

我關(guān)掉了客廳最后一盞燈。

4

次日一大早，蘇楠婉才回來。

看到我坐在客廳，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容。

“云川，你起這么早啊。”

她放下包，聲音有些干澀：

“昨天敬恒他傷口感染，又發(fā)燒了，我實在不放心，就陪他到退燒才回來。”

我沒說話。

她有些無措地搓了搓手，走到我面前：

“對了，飯菜還合你胃口嗎？”

我點了點頭，聲音沒什么起伏：

“還不錯。”

聞言，蘇楠婉似乎松了口氣。

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云川，我已經(jīng)訂好了去馬爾代夫的機票和酒店。”

“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fā)，好好出去放松一下，把之前不開心的事都忘掉，好不好？”

蘇楠婉眼神里帶著期待。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

“好。”

得到答復(fù)，蘇楠婉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我沒告訴她，我已經(jīng)預(yù)約好了律師。

也沒告訴她，我同意去馬爾代夫。

只是想給自己，也給這七年，留下最后一點體面。

出發(fā)那天，陽光很好。

我收拾好行李，蘇楠婉也在旁邊忙碌。

臉上帶著許久未見的笑意。

可就在我們收拾好行李，準(zhǔn)備出門時。

蘇楠婉的手機卻響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閃躲去了陽臺。

隔著玻璃門，我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

掛斷電話，蘇楠婉走了出來，沒敢看我：

“云川，敬恒他…好像抑郁癥又發(fā)作了，現(xiàn)在情緒非常不穩(wěn)定。”

“我先過去看看，就一會兒，穩(wěn)住他就行，我保證，解決完這些就馬上去找你。”

她語氣急切，等著我的反應(yīng)。

我只是平靜點了點頭：

“行。”

蘇楠婉如釋重負(fù)，匆匆擁抱了我一下：

“等我！”

然后便抓起車鑰匙沖出了門。

我站在玄關(guān)，聽著引擎聲遠(yuǎn)去。

隨后提起行李箱。

走出家門，打車去了機場。

路上，我定好了另一張機票。

航班時間，就在一小時后。

5

蘇楠婉趕到宋敬恒家時，他正赤腳坐在窗邊。

“敬恒，你又在鬧什么！？”

蘇楠婉又急又氣，聲音卻壓著：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我有家庭，有丈夫！你為什么非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給我找不痛快？”

宋敬恒轉(zhuǎn)過頭，眼圈通紅：

“楠婉，你說過你愛我，你說過你和他早就沒感情了！難道這些都是騙我的嗎？”

“我…”

蘇楠婉頓時語塞，一股煩躁涌上心頭。

“敬恒，你成熟一點好不好？一次兩次就算了，你到底要怎么樣才算夠？”

“我老公還在機場等我嗎，你要是再這樣，我以后真的不會再管你了！”

她的話，說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宋敬恒似乎被震住了，愣愣看著她。

蘇楠婉沒再耽擱，丟下一句“好自為之”。

轉(zhuǎn)身就急匆匆離開了。

她一路飆車，終于是卡著時間趕到了機場。

出發(fā)大廳李人來人往。

蘇楠婉氣喘吁吁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我的的身影。

她喊著我的名字，在人群中穿梭。

額頭上沁出細(xì)汗。

掏出手機，試圖撥打我的電話。

可那頭卻傳出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打。

可回應(yīng)她的只有同樣的關(guān)機提示。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攫住了她。

她失魂落魄開車了回家，一路上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推開家門，屋子里寂靜無聲。

她腿一軟，靠在門框上。

目光掃過客廳，落在廚房的垃圾桶里。

昨晚她準(zhǔn)備的飯菜，全都原封不動躺在里面。

就在這時，蘇楠婉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慌張按下接聽鍵，可另一頭卻并非我的聲音：

“**，請問是蘇楠婉女士嗎？”

“我方受賀云川先生委托，商榷您二位有關(guān)離婚協(xié)議的事宜。”

蘇楠婉拿著手機，整個人仿佛被凍住。

“你胡說八道什么！他怎么可能突然和我提離婚，肯定是你們搞錯了！”

即便那頭耐心解釋，可蘇楠婉一句都聽不去。

“不，我不同意離婚，你讓賀云川來見我，讓他當(dāng)面跟我說清楚！”

“一聲不吭就走了，這算什么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對她的反應(yīng)并不意外。

良久，律師才低聲問道：

“蘇小姐，賀先生難道沒有告訴您嗎？”

“他早就**好了**手續(xù)，以后都不會再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