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我搖著輪椅在廚房忙碌，做了他們父子倆最愛吃的早餐。

我幫陳桓熨燙他最貴的那套西裝，襯衫的每一個褶皺都力求完美。

我為軒軒整理好小領結，把他打扮得像個小王子。

軒軒今天格外乖巧，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

“媽媽，對不起。”

我摸了摸他的頭，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傻孩子，快去吧，媽媽等你的好消息。”

我笑著送他們出門：“加油，一定要成功！”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我的笑容瞬間垮掉，像一面破碎的鏡子。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客廳，時間過得無比漫長。

墻上的掛鐘，每一次滴答，都像是在敲打我的心臟。

我不敢去想他們在學校里會面對什么，陳桓會如何對老師解釋我的出差。

我只覺得這個家，空得讓我害怕。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陳桓。

他的聲音焦急萬分，像是天要塌了。

“老婆，快來學校！快來！”

我愣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教導主任臨時要求見所有家庭成員！他說要考察家庭氛圍！”

陳桓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懇求。

“他說父母一方長期出差，對孩子的成長有影響，會影響評估！”

“你快來，我叫了車在家門口等你，求你了，為了軒軒！這是最后一步了！”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這時候，婆婆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從她的房間里沖了出來。

她一把搶過我的電話，對著那頭喊：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她手忙腳亂地沖到我面前，拖著我就往臥室走。

“快快快，換衣服！”

她幫我從衣柜里翻出一條最長的黑色長裙，然后手忙腳亂地幫我穿假肢。

金屬卡**合的聲音，每一次都像是在敲碎我的尊嚴。

“記住，去了學校就坐著，千萬別動！”

婆婆一邊給我套裙子，一邊反復叮囑，眼神里滿是緊張和警告。

“裙子長，能蓋住，只要你不站起來，誰都看不出來！”

“千萬別搞砸了，軒軒這輩子就看這一次了！”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她擺弄著。

趕到學校，我被陳桓和公公一左一右地架著，直接帶進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我僵硬地坐下，確保長長的裙擺完美地遮住了我的腳踝和那雙冰冷的假肢。

教導主任是個一臉嚴肅的中年女人，戴著金絲眼鏡，眼神銳利。

起初一切順利。

陳桓表現得體，談吐不凡，把我的出差解釋得天衣無縫。

軒軒也回答得很好，聰明又可愛。

主任嚴肅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

她看著我們，點了點頭：“家庭氛圍確實不錯，父親優秀，孩子也很有靈氣。”

陳桓和公公的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就在這時，軒軒也許是太想表現了，也許是想讓媽媽也得到夸獎。

他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大聲說：“我媽媽更厲害！我媽媽以前是舞蹈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陳桓的笑容僵在臉上。

軒軒完全沒意識到氣氛的變化，他跑到我面前，伸出小手，一臉天真和驕傲。

“媽媽，你站起來給老師看看，你跳舞的時候可好看了！”

他用力一拉我的胳膊，我躲閃不及。

身體猛地一歪，為了維持平衡，我下意識地用殘肢去支撐。

裙擺被猛地帶了起來。

那截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假肢關節，和包裹著殘肢的肉色硅膠套，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

主任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變成了錯愕和震驚。

陳桓的臉刷一下白了，旁邊的公公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死死地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