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好鄰居
收工的時候都快十二點了，容顏裹著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羽絨服，蹲在影視城門口的路邊等夜班公交。十二月份的橫店冷得邪乎，風吹過來跟刀子割肉似的，他縮著脖子，露出一截洗得發白的毛衣領子。
“容哥，還不走?。俊眻鰟招≈茯T著電動車經過，剎了一腳。
“你走你的，我等車?！比蓊佁痤^笑了笑，眼角的細紋擠出來，看著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樣子。
小周也沒多客氣，油門一擰就竄出去了。容顏看著那電動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臉上的笑慢慢淡下來，又從兜里摸出根皺巴巴的煙點上。今兒個他演的是個路人甲，就那種男主角從咖啡館窗前經過時，他端著咖啡從后面走過去的那種。整整拍了十二條，導演還是不滿意，最后把他換了，換了個更年輕的。
“**?！彼铝丝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公交車晃晃悠悠來了，他掐了煙，上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車窗玻璃上糊著一層水汽，他把手揣在袖子里，靠著椅背閉眼。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拍的鏡頭，不是自己的，是那個男主角的臉。他記住了那張臉，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以后用得著。
回到城中村的時候都快一點了，巷子里的路燈壞了兩盞，剩下那盞忽明忽暗的，照得地上的積水泛著綠瑩瑩的光。容顏踩著磚頭繞過去，走到自己租的那個小院門口，剛要掏鑰匙，隔壁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哎喲，容老弟，可算回來了！”老李披著件軍大衣，趿拉著拖鞋，笑嘻嘻地湊過來。
容顏手頓了一下，把鑰匙攥在手里，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掛上了溫和的笑：“李哥，這么晚還沒睡？”
“睡啥呀睡，你嫂子半夜想起來沒鹽了，這不，明天還得做早飯嘛?！崩侠?*手，“你那兒有鹽沒？借一包，明天買了還你?！?br>容顏看著他那張堆滿笑的臉，眼角的褶子都擠到一塊兒去了。這套話他聽了不下二十回了，借過鹽，借過醬油，借過米，借過錢——錢到現在沒還。
“有，你等會兒?！比蓊侀_了門，進屋從廚房拿了一包沒開封的鹽出來。
老李接過去，往自己屋里瞅了一眼，又壓低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