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聲終究引來了媽媽。
她推門而入時。
我正捂著鼻子，虛弱地擋著畫。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誰在欺侮誰。
可媽媽開口的第一句便是：
“小葵，你別鬧了。”
“你是姐姐，小梔回來才多久，你折騰多少回了？”
我的頭痛得厲害。
可心頭疼得發緊，疼得更難受。
緩緩垂下頭，聲音低低：
“媽媽，對不起......”
凌梔順勢立刻指向畫：
“媽媽，夏葵搶我的畫，還想抹鼻血上去呢。”
媽**柳眉頓時擰緊。
我險些被凌梔氣笑了。
什么顛倒黑白的鬼話。
連家里傭人都知道，凌梔自稱遺傳媽媽。
可畫出來的，不過是孩童般的涂鴉。
我從小就握筆，工筆、素描都學過。
可望著凌梔的小雞啄米。
媽媽總會真心贊美：
“小梔畫的現代藝術，很有靈氣。”
轉頭卻慣常嘲諷我：
“小葵，你別不自量力。”
“要是長在別家，你連畫筆都摸不到。”
愛妻如命的爸爸點頭附和：
“是啊，小葵要知足，也要乖乖的。”
我常常在想。
身為假千金，究竟是福氣，還是災禍？
我冷靜抬頭，指著畫問凌梔：
“你說畫是你的，那你說說，向日葵寓意什么？沒畫完的部分，你想畫什么？”
凌梔答不出來。
一時臉漲通紅。
誰在說謊，一目了然。
可她突然落淚，抱著媽**胳膊：
“媽媽，您聽她這語氣…就是想羞辱我。”
“今天這樣質疑我，以后不知道還會做什么呢。”
那一顆顆擠出來的淚珠。
在媽媽眼里都是金豆豆。
媽媽手忙腳亂地幫她擦凈淚。
再看向我時，眼里只剩厭惡。
我還想辯駁什么，可她下達最后通令：
“夏葵，看你干的好事。”
“總和小梔水火不容的，既然你成年禮，現在搬出去住吧。”
我愣了愣，心陡然下沉。
不是說過完十九歲生日。
再讓我離家獨立的嗎？
手插在兜里，看似瀟灑。
可我攥緊的只有止痛藥。
可止痛藥止不住心頭痛。
媽媽見了我的神色。
有些不忍地補充道：
“出去歸出去，生日宴你回來看看吧。”
凌梔意有所指地笑了。
而后湊至我耳畔挑釁：
“你很想要媽媽給你過生日吧？”
“可惜主角不是你，是我哦。”
積壓的委屈無望噴薄而出。
凌梔說得狠，也說得對。
我等了十八年的過生日。
從未到來過。
媽媽讓我去生日宴。
不過是讓我當擺設。
沖動之下，我推了她一把。
凌梔尖叫一聲，踉蹌倒地。
而后，媽媽最后那絲不忍，消失了。
旋即，她扶起凌梔，著急地喊家庭醫生。
只留給我一個孤決的背影，還有一句話：
“趕緊離開夏家吧，夏葵，看你頭疼。”
“生日宴也就走個過場，也算我們母女一場。”
房門合上后，我再無力氣。
癱倒在畫前，淚如雨下。
媽媽，這次生日宴，我不會去了。
我不想去，也去不了。
離開時，我什么都沒帶。
只拿走那幅沒完成的畫。
這幾天來，頭痛得想要裂開。
最后一板撲熱息痛也吃完了。
我沒錢再買藥了。
連棲身都是在天橋橋洞。
每天除了畫畫，就是回想過去。
可記憶似是蒙了霧。
很多事想不真切了。
我搓了搓瘦骨嶙峋的手臂。
真奇怪呀。
明明逐漸步入盛夏。
哈城卻越來越冷了。
身后突然傳來幾聲油膩的邪笑：
“呦，這是夏家的那個假千金吧？”
“淪落成這樣，讓哥幾個玩玩唄。”
我愣了愣，這才想起。
今天是我十九歲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