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我變成我媽了。

確切的說，是年輕時的我媽。

外婆正恨鐵不成鋼的戳著我的腦袋：

“一個傻子，還想著高考？”

“不如早點進廠打工，幫襯你弟弟！”

舅舅滿臉嘲弄：

“反正你這種智障去了也是白考，這輩子就是伺候我的命！”

原來媽媽就是因此錯失了高考機會，

早早打工嫁人，最后一輩子都在圍著舅舅轉。

我一把將他們推開。

“誰說我是傻子？”

他們不知道，穿越前，我可是省前三。

媽，這次，我要拿回屬于你的一切。

……

“我不是傻子！我要去**！”

我聲音大得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外婆先反應過來，眉毛一豎：

“你去**？你認得全卷子上的字嗎？”

“你去了也是白去，還浪費錢！”

“一個傻子，還想著高考？”

舅舅吐出一口煙圈，滿眼嘲弄：

“媽，你跟她說這些有啥用？”

“去年隊里算工分，張會計說了三遍她才聽懂。”

“就連老師都說她不是塊讀書的料！這腦子還想高考？”

我張了張嘴，記憶碎片涌來：

母親只是性格內向，不敢在課堂上發言，就被老師批判為“愚鈍”。

而那次算工分，分明是會計故意捉弄她。

就憑這兩點，他們就斷定我媽是個傻子？

外婆還在喋喋不休：

“真是丟人現眼！全村都知道老林家有個傻閨女！”

“就你這樣的，嫁人都換不來幾個錢！還高考呢！”

我的胸腔里突然涌起憤怒的情緒——這是我媽當年的感受嗎？

我猛地站起來，大聲爭辯道：

“當初是因為張會計故意為難，我才沒算好！”

“***說我笨，其實是他自己沒耐心，題目講的太快，我沒聽清而已！”

外婆一愣，而后怒意更甚：

“那人家好端端的，干嘛針對你？不就是因為你傻好欺負！”

舅舅也冷笑道：

“沒聽清？我看你就是為自己不會找借口！”

“上次老師**，你連方程是啥都回答不出來，還想高考？”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那是不是我答出來了，你們就不會阻止我去高考？”

舅舅像是聽到了*****：

“還嘴硬？行，那你現在解一個我看看！”

他隨手從桌上扯了張紙，寫下一串數字：

“來，123加456加789，多少？當場算！”

外婆跟著起哄：

“算啊！你不是看懂了嗎？”

我只掃了一眼紙上的數字便開口：“1368。”

兩人同時愣住了。

舅舅皺眉，自己用手指比劃了半天，臉色變了變：

“瞎蒙的吧？再來一個！347減129再加58！”

我秒答：“276。”

這次舅舅不說話了，他盯著我，眼神驚疑不定。

外婆的手在發抖，她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你、你什么時候……”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語氣堅定道：

“我說了，我不是傻子，我要參加高考。”

外婆突然把手里的書狠狠摔在地上：

“做夢，你想都別想，只有男娃才能參加高考！”

“一個丫頭片子，嫁出去就白養了，考上了又有什么用？啊？”

舅舅接話：

“就是！你看咱村誰家供閨女高考了？”

“孫家閨女，想考被她爹打斷了腿！王翠花的書全讓**燒了！”

“你們女的就該認命！”

我看著他扭曲的面容，吼道：

“我偏不認！”

我不知從哪迸發出的力氣，一把推開他們，

抓起桌上的準考證和幾本書，撞**門沖了出去。

外婆的怒吼從身后傳來：

“林秀蘭！你給我回來！”

我沒有回頭，朝著村口的方向狂奔。

媽，原來你當年面臨這么多歧視和不公嗎？

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傻子”，抽屜里塞滿了獎狀。

他們更不知道，現在的‘林秀蘭’參加高考，是碾壓性的勝利。

跑到村口草垛旁時，我聽見身后傳來鄰居的議論：

“聽說了嗎？是秀蘭那丫頭要高考，家里不讓。”

“秀蘭？就那個數不清賬的傻姑娘？”

“可不是嘛，要我說，女人家考什么大學，頭發長見識短……”

我不理會那些議論聲，借著月光翻看起當年的教材。

語文、數學、物理……簡單，太簡單了。

這時還是第一次恢復高考，考的全都是些最基礎的東西。

對于我這個高中奮戰了三年的省前三來說，做這些題比呼吸還簡單。

天蒙蒙亮時，我走向了通往縣城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