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流產，我開始變得懂事。

再也不催許知凡回家，

不計較他陪閨蜜度假。

不介意他去做閨蜜兒子的爸爸。

即便現在，

我在他的車上踩到幾個用過的小雨傘，

也面不改色，隨手扔進垃圾袋。

誰知許知凡猛地踩下剎車，聲音像繃斷的弦，

“我和淑婷在車上恩愛......你就這點反應？”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情難自禁，我理解。”

我終于成為許知凡想要的懂事妻子。

只是他不知道，

我最不懂事的那幾年，

真的愛他。

......

“曦云，你變了。”

許知凡聲音有些發顫，

“從前你不會這樣無動于衷。”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淡淡應了句，

“那時候不懂事。”

“曦云，我不需要你這么懂事，你可以像從前一樣和我吵架。”

我牽了牽嘴角，目光落在自己微曲的小指上。

那是上次我扇陳淑婷耳光時，被他推倒在地，一腳踩斷的。

見我沉默不語，許知凡破天荒地向我保證，

“曦云，年后，我會和淑婷斷干凈，我們重新開始。”

一年前我要是聽見這樣的話，一定會感動落淚。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車子一路駛向許家老宅，剛進門，我便看見陳淑婷系著圍裙在擺盤，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許知凡頓時慌了，

“我不知道她會在......”

“是我請淑婷來幫忙的。”

婆婆斜睨著我，語氣帶刺，

“年三十的，別又不懂事鬧笑話。”

這場景，和去年一模一樣。

那時陳淑婷也是這樣登堂入室，左手挽著婆婆，右手牽著許知凡。

團圓飯桌上，我把手中的紅酒扣在了她頭上。

在陳淑婷的哭聲中，許知凡毫不猶豫地將一盆熱湯潑向我的臉。

我下意識撫過額角那道淡疤，忽然笑了，

“那就辛苦淑婷了。”

有人愿意演賢惠，我樂得清閑。

剛轉身想去抓把瓜子，許知凡卻一把拽住我，聲音里壓著難以置信，

“林曦云，你就讓外人跟我們一起過年？”

我點頭微笑，把許知凡去年的話原樣奉還。

“淑婷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大過年的，總不能讓他們孤零零過。”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沒意見。”

說話間，陳淑婷的兒子突然沖過來，一頭撞在我小腹上。

“壞女人！不許你搶我媽**位置！”

陳淑婷忙捂住他的嘴，

“小孩子動畫片看多了，你別在意。”

可她眼里，沒有半分歉意。

我靜靜站著，腹部殘留著悶痛。

這世上早已沒什么能讓我在意的了，

除了那個我永遠沒機會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