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驚呼讓姚小茹的動作猛地一頓。

周玉文臉白得像紙，公公婆婆跟在他身后，臉上還帶著未消的酒意。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對老人。

婆婆皺緊眉頭，打量著我：

“這誰啊？大過年的，怎么還動起手了？玉文，你認識？”

公公板著臉，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我，語氣不善：

“哪里來的混賬，跑我們周家撒野？”

我嗤笑出聲，聲音沙啞：

“幾年不見，二老健忘到連兒媳婦都不認識了？我年年托人捎來的年貨，都喂了狗嗎？”

婆婆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么！我們根本不認識你！少在這兒亂攀親戚！”

公公也立刻幫腔，指著我對鄰居們說：

“我們周家就小姚一個兒媳婦，年年回來，大家都認得！這個人，我們見都沒見過！”

“聽見沒？”

按著我的一個漢子得意道，“老周家都不認你，你挺不要臉啊。”

周玉文臉上紅白交錯，表情難看：

“韓佩秋，你先走，有什么事我們以后再說。”

“以后？”

我猛地掙扎了一下，按住我的人加了力道。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就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我，韓佩秋，到底是不是你周玉文的女人？”

周玉文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遲遲不敢開口。

周圍的鄰居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哭腔的童音打破了僵局：

“壞蛋！不許欺負我爸爸媽媽！”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從屋里沖出來，撲進姚小茹懷里，然后轉過身張開手臂，擋在姚小茹和周玉文面前。

他瞪著我：

“你是壞蛋！走開！不許碰我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

我呆住了，看著那個孩子，又緩緩轉動凍得僵硬的脖子，看向周玉文。

他自然地把小男孩摟進懷里，臉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

“寶寶乖，不怕，爸爸在，爸爸在......”

周玉文不是說自己工作忙，不想要孩子嗎？

看著孩子和他有幾分相像的臉，我冷笑了一聲。

原來不是不想要，是不想和我要啊。

周圍的議論聲因為周玉文的猶豫，漸漸大膽起來：

“不會真是玉文**了吧？這人都追上門了。”

“誰說不是啊，小姚這么好一女人，倆人也有孩子了，玉文咋能干出這種事？”

“周家兒子看著挺正經啊，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

公公婆婆聽到這些竊竊私語，臉色頓時漲成豬肝色。

婆婆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

“放屁！你們胡咧咧什么！我們玉文是那種不檢點的人嗎？！”

她胸口劇烈起伏，然后指向我：

“肯定是這個人死纏爛打！一個沒出息的窮酸貨，騎的還是輛破永久自行車！我們玉文是**紡織廠廠長能看上她？！”

公公也指著我，毫不留情地罵：

“一看這狐媚子樣就知道是個不要臉、想破壞別人家庭的！我們家媳婦只有姚小茹，那可是玉文廠里合作單位供銷社主任的閨女，有錢有路子，誰能看上這個窮光蛋啊！”

他們一句接一句，把我說得一文不值，同時把姚小茹捧上了天。

不過有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合作單位主任的閨女？

紡織廠的主要合作單位，不是縣供銷社，就是省紡織公司，那都是和我爹老戰友有關系的，沒聽說哪個主任姓姚啊。

還沒等我想明白，周玉文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周圍的議論和父母急赤白臉的辯解，顯然把他逼到了墻角。

他猛地抬起頭，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一把將懷里的孩子塞給旁邊的婆婆，然后指著我，大聲開口：

“韓佩秋！你到底有完沒完？！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現在有家庭，有女人，有孩子了！你能不能別再像個瘋子一樣來糾纏我了？！你這樣死纏爛打，有意思嗎？你要不要臉啊！”

姚小茹在旁邊聽著，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猛地沖過來，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我臉頰**辣地疼，耳朵里一陣轟鳴。

姚小茹指著我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原來就是你！你就是那個一直騷擾玉文、陰魂不散的老女人？”

“**！我以前只聽玉文提過一兩句，說有個不要臉的前任總來煩他，沒想到就是你！”

“還敢追到家里來撒野？老娘今天不教訓你，就不姓姚！”

她越說越氣，抬腳又踹過來。

那一腳讓我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猛地咳出一口血。

我抬起頭，用盡全力掙脫按著我的人：

“周玉文！既然你說你和姚小茹才是一對，那把你們的結婚證拿出來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