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我的憤怒。

“這是夫妻共同財產。彩票是我買的，就算是你領的獎，這錢也有我的一半。你給爸媽、給兒子、給妹妹，我不反對。但是，你給我三塊錢，是什么意思？”

張偉像是聽到了什么*****，夸張地大笑起來。

“夫妻共同財產？林悅，你法盲吧？這彩票是誰的名字領的？是我的！錢在誰的卡里？是我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他走近一步，伸出手指戳著我的肩膀，一下比一下用力。

“再說了，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房子，花我的工資，你對這個家有什么貢獻？現在我有錢了，給你三塊錢那是情分，不給你那是本分！你要是再敢廢話，信不信這三塊錢我都收回來？”

“就是！”婆婆蹭地一下站起來，護在兒子身前，“林悅，你別想分我兒子的錢！一分都別想！這些年你在我們家白吃白喝，我們沒讓你還錢就不錯了，你還敢惦記這五千萬？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張浩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一臉厭惡地看著我：

“媽，你能不能別這么丟人？不就是錢嗎？爸給你吃給你穿還不夠嗎？你非要鉆錢眼里去？你看看小姑，人家多懂事，從來不爭不搶。你再看看你，一臉窮酸相，我要是你，我就找個地縫鉆進去，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這就是我伺候了二十年的家人。

這就是我視若珍寶的丈夫和兒子。

在金錢面前，他們丑陋得讓我作嘔。

我握緊了手里的三枚硬幣，指甲深深地掐進肉里。

“好。”我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冰，“三塊錢是吧？兩清了是吧？”

我猛地揚起手，將那三枚硬幣狠狠地砸在了張偉那張得意的臉上！

“啪！啪！啪！”

三聲脆響，硬幣砸在他的額頭、鼻梁和臉頰上，彈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滾落聲。

張偉被打懵了，捂著臉后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全家人都驚呆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張偉，這三塊錢，留著給你自己買燒紙吧！這錢，我不稀罕！但是屬于我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少拿！”

“你瘋了！你個潑婦！你敢打我？！”

張偉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揚起巴掌就要朝我扇過來。

若是以前，我肯定會下意識地躲閃，或者閉上眼睛承受。

但今天，我沒有。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目光銳利如刀。

“你動我一下試試？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有傷驗傷，到時候離婚官司上，這就是你家暴的證據！你剛拿到五千萬，不想因為故意傷害罪進去蹲幾天吧？”

張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個極度自私且惜命的人，現在有了錢，他比誰都怕出事。

他恨恨地放下手，指著我的鼻子罵道：“行！林悅，你長本事了！敢拿離婚威脅我？離就離！誰怕誰啊！老子現在有五千萬，什么樣的年輕姑娘找不到？非得守著你這個黃臉婆？”

婆婆一聽離婚，立馬來了勁，也不裝病了，跳著腳喊：“離！必須離！早就看這喪門星不順眼了！自從她進了門，我們家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好了，兒子發財了，正好把這掃把星踢出去，給浩浩找個年輕漂亮的后媽！”

張浩聽到這話，竟然還在旁邊吹了個口哨：“支持！爸，換個年輕點的，開家長會我也這有面子。我媽穿得土里土氣的，每次去學校我都嫌丟人。”

我看著這個我懷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心像是被絞肉機絞碎了一樣。

從小到大，他要什么我給什么。

為了讓他上最好的補習班，我幾年沒買過新衣服。

為了給他買那雙幾千塊的球鞋，我瞞著張偉去發**、做小時工。

在他眼里，我竟然只是個土里土氣、丟人現眼的存在？

“好，很好。”

我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被我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張浩，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