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天生腎弱，要想活的久需要換腎。

一直以來，父母對我都很偏愛。

媽媽會因為我想吃火鍋開車十六個小時去重慶買正宗底料。

爸爸會因為我喜歡玫瑰花搶了隔壁大爺菜園子種了十年。

直到我十六歲生日，媽媽笑著摟住我。

“盼盼，你的身體調理好了，給姐姐換個腎吧。”

......

麻藥勁兒還沒全散，我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模糊看見兩個人影湊在我床邊。

是爸媽。

我心里那點委屈，一下子就被捂熱了。

他們果然還是心疼我的。

為了姐姐捐個腎，也值了。

我剛想張嘴喊聲媽，聲音啞在喉嚨里。

我媽先開口了，手輕輕按在我被子邊，生怕碰壞了什么。

“盼盼，醒了？感覺怎么樣？

千萬別亂動，啊？千萬別壓到傷口。”

她語氣里的緊張，讓我鼻子一酸。

可下一秒，她那點緊張就轉了方向。

她和我爸幾乎同時扭過頭，看向隔壁病床。

我爸的聲音立刻揚了上去。

“護士！護士！我大女兒醒了！

快來看看，她那個新腎感覺怎么樣？適應得好不好？”

我媽已經撲到了姐姐姜玥床邊，握著她的手。

“玥玥，寶貝女兒，疼不疼？難受嗎？告訴媽媽。”

護士進來了，直接略過我，圍到了姜玥床邊。

我聽她們說著“生命體征平穩”、“排異反應初期觀察”。

爸媽像聽圣旨一樣，不停點頭。

我成了空氣。

過了不知道多久，有個護士端著一份營養餐進來。

粥熬得爛爛的，旁邊配著清淡的小菜。

我媽趕緊接過去，嘴里說著“謝謝”。

她用小勺舀起一點，小心地吹了又吹，還用手背試了試溫度。

媽媽還是記得我的。

我剛做完手術，也需要吃點東西。

我眼巴巴地看著她。

然后，我就看著她端著那碗吹涼了的粥，徑直走到了姜玥的床邊。

“玥玥，乖，張嘴，媽媽喂你。

這是醫院特意給你準備的。

對腎好，吃了恢復快。”

姜玥嬌氣地皺皺眉，勉強吃了一口。

我媽喂完姐姐，才好像剛想起我，扭頭對我說。

“盼盼，你的餐護士說一會兒另外送過來。你再等等啊。”

我等了。

等到粥都快涼透了，我的那份才來。

一個冰冷的飯盒，里面的飯菜油汪汪的，看著就沒胃口。

我沒說話，默默拿起來吃。

下午，我爸拎著一個特別漂亮的水果籃進來。

他把籃子放在我床頭柜上，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爸搓搓手，笑著說：“盼盼，看，你姨媽送來的。

說是給咱們家的小英雄，專門慰勞你的。”

我心里澀澀的，還有點暖。

至少，有人記得我的付出。

我剛想扯出個笑，我爸接著就說。

“不過啊，盼盼，你看你姐姐剛換完腎。

身體虛，需要補充大量維生素。

這水果......就先緊著你姐姐吃吧。

反正你年輕，恢復快。

等你出院了，爸爸給你買更好的，買一箱！隨便你吃！”

他說著就把那個漂亮的水果籃，整個放到了姜玥那邊。

姜玥床邊，禮物堆得像小山。鮮花，果籃，補品......

我這邊，床頭柜上除了那個冷飯盒，空空蕩蕩。

連個問候的卡片都沒有。

我爸還在哄姜玥。

“玥玥，看爸爸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

想吃什么？爸爸給你剝。”

我看著我爸的背影，看著我媽全部注意力都在姐姐身上。

看著自己腰上纏著的厚厚紗布。

傷口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