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簽約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下午。

陽光從寫字樓的落地窗斜**來，在會議室的長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線。我坐在背光的那一側，手心全是汗，聽著對面的人事經理用公式化的語氣念著錄用條款。

“試用期三個月，薪資八千，五險一金按最低標準繳納……”

我點頭，沒敢討價還價。

今年就業形勢不好，我能從三百多份簡歷里殺出重圍，已經是燒高香了。雖然這薪資刨去房租和日常開銷，大概只能剩下個零頭，但總比回老家種地強。

人事經理把合同推到我面前：“簽字吧。”

我拿起筆，正準備落下——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那是一種很輕的開門方式，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卻顯得格外突兀。我下意識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很年輕，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長相算不上驚艷，但五官生得很耐看，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個子不高，但站在那里的氣場，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人事經理“騰”地一下站起來：“蘇、蘇總？”

蘇總。

我愣了一下。來面試之前我做過功課，知道這家公司的老板姓蘇，是個女的，但很少在公司露面。沒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

蘇總沒理人事經理，目光越過她，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審視，而是——怎么說呢，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林深。”

“林深。”她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林深時見鹿的那個林深？”

“對。”

她點了點頭，然后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跟我走吧，我養你。”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人事經理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嘴巴半張著，不知道該說什么。我坐在椅子上，手里還攥著那支簽字筆，腦子一片空白。

“蘇總，”人事經理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他是來面試的……”

“我知道。”蘇總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合同不用簽了，直接辦入職。工資翻三倍，配車，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