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沖刷著擋風玻璃，雨刮器瘋狂擺動也劃不開濃稠的黑暗。

夏梔死死攥住方向盤，后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如同附骨之疽，己經追了她三個路口。

手機在副駕座上震動，跳出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交出東西，還能活命。

"瀝青路面突然炸開刺目白光，夏梔猛打方向盤，輪胎在積水中發出哀嚎。

黑色轎車幽靈般從斜刺里沖出，車燈晃過對方駕駛座——空無一人。

撞擊的瞬間，安全氣囊在臉上炸開玫瑰味的粉末。

夏梔在劇痛中看見儀表盤上的攝像機指示燈詭異地亮著藍光，后視鏡里肇事車輛正在雨中溶解，像被雨水沖刷的墨跡。

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時，耳邊傳來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

"瞳孔對光反射正常。

"男人的聲音像是從深水里浮上來，白大褂下擺掠過她垂在床邊的手指，"聯系神經外科會診。

"夏梔艱難地轉動眼球，看見他胸牌上"顧明城"三個字在頂燈下泛著冷光。

這位主治醫師正在翻閱她的病歷，修長手指突然頓在某一頁，抬頭時金絲眼鏡后的瞳孔微微收縮："記者？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顧明城合上病歷夾，橡膠手套擦過她手背的輸液管："夏小姐最近在調查什么特別的事嗎？

"他俯身調整呼吸面罩，領口垂下銀色十字架吊墜，邊緣沾著暗紅痕跡。

疼痛像潮水漫過后腦，記憶在混沌中裂開一道縫隙。

夏梔突然想起攝像機里最后那段視頻：暴雨中的十字路口，肇事車輛消失前擋風玻璃后閃過的，分明是顧明城白大褂上的蛇杖標志。

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炸響，夏梔的指尖觸到枕頭下的金屬項鏈。

昏迷前藏在這里的****頭硌得掌心生疼，顧明城正背對她調整輸液泵，白大褂后腰位置鼓起不自然的方形輪廓。

"血壓升高到危險值了。

"護士驚呼著沖進來，顧明城轉身時，夏梔看清他后腰別著的銀色***——和三天前暗訪黑診所時見過的型號完全相同。

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夏梔用指甲劃開項鏈墜的暗格。

當保安破門而入時，她將存儲卡塞進嘴里，苦杏仁味瞬間在舌尖蔓延。

混亂中有人鉗住她的下頜，顧明城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探進口腔，十字架吊墜垂下來掃過她的睫毛。

"別怕，只是幫你取出危險品。

"他的呼吸噴在耳畔，白大褂口袋滑出半張皺巴巴的快遞單，寄件人欄赫然寫著她的名字。

記憶突然閃回暴雨夜：撞車前半小時，她確實收到過裝著舊照片的匿名快遞。

照片里穿白大褂的背影在解剖臺前彎腰，后頸的蛇形胎記與顧明城此刻衣領下露出的痕跡完美重疊。

"看來你提前見過我的作品。

"顧明城捏著濕漉漉的存儲卡，指尖在夏梔鎖骨處的舊傷疤上摩挲，"三年前那場大火，你怎么逃出來的？

"病房門突然被踹開，穿皮夾克的男人舉著證件闖進來。

"市局刑偵支隊周正陽。

"他甩給顧明城一紙**令，"貴院地下二層有個未備案的生物實驗室，需要顧主任配合調查。

"夏梔趁機摸向床頭的呼叫器，卻在金屬外殼內側觸到黏膩的熒光涂料——和顧明城領口暗紅色污漬在黑暗中發出同樣的幽光。

周正陽的皮鞋碾過地面時，帶起一股熟悉的玫瑰味，和車禍時安全氣囊爆開的氣味一模一樣。

"別碰那個！

"顧明城突然甩出手術刀，寒光擦著周正陽的耳際釘入墻壁。

夏梔這才發現呼叫器內部閃爍著微型**的倒計時紅光，而周正陽的右手正悄悄伸向腰后的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