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邁**車窗上的聲音像密集的鼓點。

陸硯辭解開領口第二顆鉑金袖扣，目光掃過副駕駛座上蜷縮成團的女子。

她濕透的白色連衣裙貼在單薄肩頭，發梢滴落的水珠在真皮座椅上暈開深色痕跡。

"地址。

"他第三次開口。

副駕駛座的女子終于動了動，沾著雨水的睫毛簌簌顫抖。

陸硯辭聞到淡淡的鈴蘭香混著血腥氣，目光落在她緊捂的左臂——深紅色正從指縫滲出。

"去最近的醫院。

"他按下車載電話，"周秘書，把今晚九點的視頻會議推后。

""不用！

"女子突然抬頭，濕發下一雙琥珀色眼睛亮得驚人，"去海晏路17號。

"她報出地址時尾音發顫，右手卻穩穩按住傷口，"我付你雙倍車費。

"陸硯辭挑眉。

這女人剛才在十字路口撞上他的車，現在還敢跟他談條件。

后視鏡映出她蒼白的臉，下頜有道細長擦傷，像白玉裂了道痕。

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救過的小白貓，也是這樣倔強地**傷口。

邁**拐進梧桐道時，陸硯辭瞥見后視鏡里閃爍的紅點。

三輛黑色越野車不知何時咬了上來，車燈在雨幕中拉出血色長痕。

"系好安全帶。

"他猛打方向盤，輪胎擦著隔離帶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女子撞在車窗上的悶哼聲讓他太陽穴一跳，油門首接踩到底。

"他們在追你？

"女子突然開口。

后車加速撞來的瞬間，她竟解開安全帶撲向他這邊。

陸硯辭瞳孔驟縮，方向盤在掌心急速旋轉，邁**擦著綠化帶完成驚險漂移。

血腥氣驟然濃烈。

女子右手死死抵住他握方向盤的小臂，左手不知何時摸出把銀色手術刀，刀尖精準抵住他頸動脈："前面路口左轉，進地下**。

"暴雨將霓虹燈揉碎在柏油路上，陸硯辭松開領帶瞥了眼車載時鐘——21:47。

這個時間出現在城郊廢棄工業區，本不該有活物。

輪胎碾過窨**的震動讓他蹙眉。

后視鏡里，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赤著腳在雨幕中奔跑，濕透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蝴蝶骨形狀，像朵被暴風撕碎的山茶花。

尖銳的剎車聲刺破雨夜。

陸硯辭握緊方向盤，看著女人在車頭半米處踉蹌跪倒。

血色在她左臂暈開，暴雨沖刷著柏油路上蜿蜒的紅溪，竟泛著詭異的金色光澤。

"碰瓷？

"他降下車窗，腕表折射的冷光掃過女人慘白的臉。

女人突然撲到車窗邊，沾著血的手指在他定制西裝袖口留下指印："三百塊，買你副駕駛座十分鐘。

"她喘息著舉起手機，屏幕顯示正在通話的報警界面，"或者幫我報警，讓**欣賞陸總深夜出現在禁藥實驗室舊址的英姿。

"陸硯辭瞳孔微縮。

這個距離足夠他看清女人鎖骨處的朱砂痣，與三天前黑市流通的絕密資料照片完全重合——[普羅米修斯計劃關鍵人物：特征代碼A-107]車載警報突然尖嘯。

后視鏡里，三輛無牌越野車沖破雨幕，刺目遠光燈將女人后背照得通透。

陸硯辭看到她肩胛骨下方若隱若現的金色胎記，形狀宛如振翅欲蝶。

"上車。

"他解鎖車門的瞬間，女人己經滾進副駕駛座。

血腥氣混著鈴蘭香涌入鼻腔，陸硯辭注意到她右手始終按著腰間凸起物。

邁**彈射起步時，**擦著車尾燈沒入黑暗。

女人撕開裙擺熟練包扎傷口，染血的布料下露出軍用級戰術腰帶。

"海晏路17號。

"她將帶血的手機扔進儲物格，屏幕定格在陸氏集團內部郵件頁面——發件人赫然是他己故父親的郵箱。

陸硯辭猛打方向盤避開路障："夏小姐對合作伙伴都這么粗暴？

"他瞥見她瞬間僵首的肩線，嘴角勾起冷笑。

三天前這女人用同樣名字在拍賣會拍走母親遺物，現在又精準**他的行蹤。

夏梔突然扯開領口，藍鉆項鏈在雷光下泛起冷焰："陸總認得這個嗎？

"墜子內部精密齒輪轉動，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實驗室爆炸前最后上傳的數據模型。

輪胎在彎道發出刺耳摩擦聲。

陸硯辭單手控住方向盤，另一只手掐住她脖頸按在真皮座椅上："誰派你來的？

"拇指擦過她跳動的動脈，二十年來第一次，他聽見自己心跳與別人同頻。

夏梔笑得咳出血沫："你七歲那年躲在衣柜里...看見他們往**媽靜脈注射金色液體..."她指尖劃過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現在那東西在我血液里沸騰，陸硯辭，你要再殺我一次嗎？

"驚雷劈開天際。

陸硯辭突然看清她琥珀色瞳孔深處的六芒星紋路，與母親實驗室**瓶里的胚胎如出一轍。

記憶如潮水沖破枷鎖——1998年暴雨夜，穿防化服的男人將襁褓塞進他懷里："保護好妹妹。

"追擊的越野車突然加速沖撞。

夏梔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帶著血腥味的呼吸噴在他喉結："左轉進隧道，第三個檢修口有升降梯。

"她染血的手指**他發間用力后扯，"不想死就吻我。

"陸硯辭在痛感中嗅到陰謀的味道，卻仍順從地覆上她冰冷的唇。

后車傳來興奮的口哨聲時，夏梔將微型引爆器黏在他后頸，**他的下唇呢喃："陸氏集團地底藏著什么，你不好奇嗎？

"隧道壁燈在視網膜拖出殘影。

陸硯辭撞開檢修口瞬間，夏梔按動引爆器。

氣浪將邁**掀翻的剎那，他護著她撞進升降梯，看見追兵在烈焰中舉起的武器印著自家集團logo。

"契約婚姻，三年為期。

"夏梔將結婚協議拍在他滲血的胸口，電子印章顯示公證時間是二十年前，"你父親用這個換你活到今天。

"她扯開他襯衫，心口處金色六芒星與她的瞳孔同時發光，"現在，該你支付利息了。

"升降梯墜入地底黑暗時，陸硯辭咬破她染血的唇角："利息我要收雙倍。

"掌心貼住她后腰凹陷處，那里有與他童年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胎記形狀。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