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九年寒露,棲梧宮的冰裂紋窗欞凝滿白霜。
七皇子蕭景琰蜷縮在紫檀木衣柜里,透過牡丹纏枝紋的雕花縫隙,看著母妃的血珠在月光下滾動。
那些血珠很奇特,沾了青瓷罐里的茉莉香粉,在澄泥金磚地上滾成晶瑩的紅瑪瑙,一粒粒撞在鎏金蟠*紋暖爐上,發出玉磬般的清響。
這是他第七次數到三百,母妃還沒回來。
戌時三刻,母妃說要給他做荷花酥。
她綰著墮馬髻在案前揉面,袖口滑落時露出腕間冰裂紋——那是修煉《玄冰訣》留下的道痕。
蕭景琰記得自己趴在紫檀方桌上,看母妃用雕花銀挑子往面團里點茉莉糖心。
忽然宮燈齊齊熄滅,母妃指尖的冰花綻到他眉心,徹骨寒意瞬間封住他全身經脈。
"琰兒乖,數滿三千聲娘親就回來。
"此刻蕭景琰數到兩千七百西十九,血珠正滾過母妃晨起梳妝的月牙凳。
凳面還留著半截斷裂的犀角梳,那是上月萬壽節父皇賞的貢品。
當時母妃**梳齒說:"**蛟犀本該鎮在鎖龍井,陛下這份恩寵太重。
"蕭景琰現在才明白,那梳齒暗合二十八星宿排列,分明是件封印法器。
"驚鴻仙子好硬的骨頭。
"蟒袍下擺掃過血瑪瑙,金線繡的獬豸獸在月光下泛著青光。
蕭景琰看見陸九淵玄鐵靴底碾碎血珠,那聲音像在嚼人骨。
鎮妖司指揮使左手提著張完整的人皮,右手把玩著沾血的犀角梳。
人皮眼窩處的假睫毛在穿堂風里顫動,宛如垂死的鳳尾蝶。
"三百六十根琵琶骨釘都敲不開口?
"陸九淵的蟒紋蹀躞帶突然活過來,金鑲玉的獸首咬住人皮手腕,"那就讓本座看看,驚鴻仙子藏在冷宮二十年,究竟在守什么秘密。
"蕭景琰聽見冰裂聲從自己經脈傳來。
母妃點的禁制在燃燒,幽藍火苗順著任督二脈游走,所過之處泛起龍鱗狀紋路。
他看見陸九淵胸口蟒袍裂開,露出密布妖瞳的胸膛——那些瞳孔大小不一,最小的僅有針尖大,正齊刷刷轉向衣柜方向。
"原來如此..."陸九淵的笑聲激起梁上積灰,"沈千秋竟把饕餮血瞳種在..."劍雨破瓦而下。
七柄薄如蟬翼的軟劍織成霓裳羽衣曲,劍氣凝成的雨珠打在地磚上,竟將血瑪瑙串成赤玉珠簾。
青衣人踏著音律而來,每一步都踩在蕭景琰熟悉的節拍上。
那是母妃跳祭天舞時的《紫云回》,三年前春獵,母妃在蒼龍七宿方位踏出七步,引來百鳥朝鳳卻被欽天監**"鳳影犯紫微"。
"二十三年前的債,該清了。
"青衣人甩劍震碎珠簾,血霧凝成紅梅綴在劍尖。
蕭景琰終于看見他的臉——與母妃妝*夾層畫像上的男子一模一樣,只是眼角多了道劍痕,宛如淚跡。
鎏金暖爐突然炸開,爐中龍涎香灰裹著火星撲向陸九淵,在蟒袍上燒出北斗七星狀的孔洞。
"沈千秋!
"陸九淵胸口的妖瞳同時充血,"你敢碰皇室..."雷符在沈千秋掌心化為紫電。
蕭景琰看見虛空裂開蛛網狀紋路,那些紋路竟與母妃妝鏡背面的符箓同出一源。
棲梧宮開始崩塌,但墜落的不是磚瓦,而是無數面鏡子——每面鏡中都映著不同時空的畫面:戴青銅面具的男人在剝人皮、母妃懷抱嬰孩跪在雨夜、沈千秋在月下剜出自己雙目...蕭景琰墜向鏡淵時,最后瞥見陸九淵的人皮戰利品在雷火中舒展。
那張皮化作浴火鳳凰,爪間抓著染血的***,羽翼掠過處,無數鏡面映出母妃梳著驚鴻髻的側臉。
"娘親...原來你早就是畫中人..."在徹底陷入黑暗前,蕭景琰聽見沈千秋的聲音穿透時空:"當年**用二十年陽壽換你平安,現在該把饕餮血瞳物歸原主了。
"有什么冰涼的東西刺入眉心,記憶如潮水般退去,最后殘留在意識里的,是母妃指尖茉莉香混著血銹的味道。
小說簡介
書名:《云夢銅棺狩》本書主角有蕭景琰沈千秋,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sbaki”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景和十九年寒露,棲梧宮的冰裂紋窗欞凝滿白霜。七皇子蕭景琰蜷縮在紫檀木衣柜里,透過牡丹纏枝紋的雕花縫隙,看著母妃的血珠在月光下滾動。那些血珠很奇特,沾了青瓷罐里的茉莉香粉,在澄泥金磚地上滾成晶瑩的紅瑪瑙,一粒粒撞在鎏金蟠螭紋暖爐上,發出玉磬般的清響。這是他第七次數到三百,母妃還沒回來。戌時三刻,母妃說要給他做荷花酥。她綰著墮馬髻在案前揉面,袖口滑落時露出腕間冰裂紋——那是修煉《玄冰訣》留下的道痕。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