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借支筆!”
阿強 “啪” 地合上那本破留言本,推到吧臺前。
老板正低頭玩手機,猛地一抬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條件反射般順手把眼鏡往上一推,從耳朵上摘下圓珠筆遞過去,笑著打趣:“喲,小哥,打算給咱這留言本添點啥好東西啊?”
阿強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算是回應,拿著筆和本子,像只沒頭**似的,晃到窗邊那破沙發旁,一**坐下。
窗外,**的陽光好似不要錢,肆意傾灑在大地上,遠處的雪山亮得晃眼,刺得阿強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可他此時哪有心思欣賞這風景,腦海里全是三年前那個酷熱難耐的夏天。
那天,太陽同樣毒辣,陳小雨就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仙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短袖,扎著高馬尾,站在他那巴掌大的網店門口,眼睛里閃爍著光芒,說想要應聘。
阿強當時滿心疑惑,心里首犯嘀咕:這水靈靈的姑娘,咋就看上他這小破店了,莫不是來逗他玩的?
阿強翻開留言本,剛要下筆,一行字像**般 “嗖” 地擊中了他。
“原來最遙遠的距離,是我們曾共享過同一盞臺燈的光”,那字跡纖細娟秀,一筆一劃都帶著股靈動勁兒,阿強一眼就認出來,是陳小雨的。
他的手猛地一抖,像觸了電似的,筆差點飛出去。
剎那間,那些被他拼命深埋心底的回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嘩啦” 一下全都涌了出來。
他想起那個這輩子唯一有人為他過生日的晚上,回到出租屋,一推開門,暖烘烘的燈光像媽**手,輕柔地**著他。
陳小雨站在擺滿飯菜和蛋糕的桌前,笑得燦爛如花,脆生生地喊道:“生日快樂!”
阿強當時就愣住了,長這么大,從來沒人記得他的生日,這一下,他心里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眼眶瞬間發熱,那頓飯他吃得稀里糊涂,眼淚差點掉進碗里。
還有那個讓他心如刀絞的夜晚,他回到家,瞧見陳小雨房間里坐著個陌生男人,腦袋 “嗡” 地一下,整個人都麻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間,把音樂開到最大,單曲循環那首《看著你和他在約會》,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兒坐了多久,最后像個孤魂野鬼似的,失魂落魄地走出家門,在大街上晃悠,一首走到天亮。
“阿強,阿強!”
老板的大嗓門從吧臺那邊傳了過來,硬生生地把阿強從回憶里拽了回來,“咋啦,小哥,臉色咋這么難看,是不是高反了?
喝點熱水,緩緩?”
阿強晃了晃腦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沒事兒,老板,可能是有點不適應,過會兒就好。”
老板不放心地瞅了他一眼,叮囑道:“你可得多留個心眼,這高原上,可大意不得。”
阿強點了點頭,目光又牢牢地黏在了留言本上。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陳小雨寫的那行字,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早就把這段感情忘得一干二凈了,沒想到,就這么一行字,又把那些傷心和思念全都勾了出來。
他突然特別想知道,陳小雨現在在哪里,過得怎么樣。
她為什么會來**,又為什么會在這留言本上寫下這句話。
阿強抬起頭,透過窗戶,望著外面湛藍得不像話的天空和遠處連綿起伏的雪山。
他心里琢磨著,這說不定是老天爺的安排,在他快要把一切都忘光的時候,又把陳小雨拉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 首跳,一股勁兒從腳底往上冒。
他暗自下定決心,不管怎樣,都得找到陳小雨,哪怕只是為了弄清楚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強站起身,把留言本和筆還給老板,說道:“老板,這留言本我再借會兒,拍張照行不?”
老板笑嘻嘻地說:“行嘞,小哥,你隨便拍,拍完記得傳我一份,咱這留言本上的故事,可都是寶貝。”
阿強拿著手機,對著那行字拍了好幾張,又小心翼翼地把留言本放回原處。
他走出青旅,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高原的空氣涼颼颼的,帶著一股青草的清香,一下子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照片,又抬頭望向遠方,咬了咬牙。
他要順著陳小雨留下的蛛絲馬跡,去找那個曾讓他滿心歡喜又痛徹心扉的姑娘。
阿強邁開步子,朝著前方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可他心里清楚,這一回,他再也不能當縮頭烏龜了。
他得給這段感情,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
而在他身后,青旅的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仿佛在悄聲訴說著那個藏著秘密與謊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