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掠過屋檐時,墨塵的鑷子夾住了第九只活蟋蟀。
青銅機械臂關節發出青銅蜂鳴般的震顫,她將機栝絲刺入蟋蟀胸腔做開胸手術,暗紅內臟在黃銅聽診器里映出齒輪狀陰影。
"喀嚓!
"琉璃罩里的蟋蟀炸成血霧,患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墨塵左臂繃帶下的齒輪開始逆時針轉動——這是十年來第一次,這些星隕鐵零件掙脫她的控制。
她吞下喉間翻涌的酸液,這是每次使用窺機瞳的副作用。
"要死要死要死!
"翡翠鸚鵡青鳶用喙部快速敲擊殘缺的尾羽根部,這是它焦慮時的習慣,"第七個了!
這***不是肺癆!
"患者咳出的血沫在青磚上凝結,月光下竟形成精密齒輪血痂。
墨塵轉動聽診器發條,十二根探**入患者肋間時,聽到遠處更夫的梆子聲與患者心跳漸趨同步。
"你見過會畫圖的癆病嗎?
"她左臂齒輪突然卡住半圈。
橫梁上的青鳶正要罵人,患者后背突然弓成詭異的弧形。
暗***在皮下游走,勾勒出帶活塞結構的水車圖。
墨塵右眼齒輪狀虹光暴漲,這是師父為她鑲嵌的窺機瞳在解析能量回路——那些血絲竟與師父在她骨頭上刻的禁術圖譜如出一轍。
"墨醫師!
"門外雜役的驚呼裹著鐵銹味傳來,"官道上有馬車..."三枚玄鐵鏢穿透門板,龍紋浮雕在燭火下流淌熔金色。
青鳶俯沖時喙部舊傷滲出黑油,那是十年前為保護墨塵留下的磷火灼痕。
它丟下青銅藥匣的瞬間,患者眼中泛起同樣的熔金色。
"藥...匣底...寅時三刻兌位..."患者機械般復述著,指甲因過度用力掀翻,露出皮下青銅色的骨茬。
墨塵翻轉藥匣。
磁石夾層里的半片肺葉高頻震顫,與患者體內血絲共鳴。
當她的星隕鐵齒輪刺入患者胸腔時,學徒中突然有人驚呼:"是師門的靛藍防腐劑!
"為時己晚。
青銅肺葉在血雨中舒展,表面浮現的皇室徽記與藥匣龍紋同時發光。
墨塵左臂繃帶崩裂,三十六枚齒輪自動重組為手術鉗形制。
第一個學徒脖頸被削斷時,他殘留的半聲"師父說的對..."淹沒在金屬嗡鳴中。
"閉氣!
"墨塵甩出藥匣。
磁石吸附住暴走的青銅血管,那些金屬脈絡在匣面拼出微型皇陵結構圖。
青鳶噴出磷火燒灼血痂,焦糊味中傳來晶化的脆響。
黎明前的死寂里,墨塵從血泊拾起半截學徒手指。
指尖的靛藍色讓她想起被逐出師門那夜——暴雨中師父剜走她后腦骨時說:"你會成為最完美的鑰匙。
"青鳶突然掉落一根尾羽。
翡翠色的羽管斷面里,齒輪狀血管正在搏動。
遠處傳來新的咳嗽聲,與皇陵方向的地鳴共振成某種邪惡的節拍。
三更天的亂葬崗飄著靛藍色的霧。
墨塵將最后半瓶防腐劑倒在學徒斷指上,看著靛色液體滲入骨縫,凝成師門獨有的鷹隼紋章。
青鳶站在她肩頭,殘缺的尾羽在夜風里發出風鈴般的碎響。
"三百步外,酉位。
"機關鳥突然壓低聲音,"檀木撞鐵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