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劍如虹蘇蘼,人如其名,典型的江南溫婉女子,一眼就能從人群里認出來。
倒不是因為她長得絕美,比她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而是蘇蘼一身清雅古典的氣質,讓人過目不忘。
陳經年第一眼見到蘇蘼,先是一怔,而后升起了一股**,男人對女人原始的征服欲。
蘇蘼穿著一襲長至腳踝的藍灰色緞子旗袍,開襟,長袖,菱紋格,配著同色平安扣壓襟墜子,一雙奶白色的方跟涼鞋,肉色**包裹著小巧白皙的腳趾。
長圓的臉型配上一對細彎眉,桃花眼美目流轉,唇上薄薄涂了層口紅,**里又透出三分妖冶。
如瀑的長發用檀木簪子在腦后松松挽了髻,耳垂上掛著珍珠耳墜,左手腕上戴著個色澤通透的碧玉鐲子,右手上拿著淡藍色的蘇繡口金包。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飾品。
在一眾衣著單薄的紅男綠女中,甚是顯眼。
陳經年目不轉睛的盯著蘇蘼,毫不掩飾眼底的意圖。
駱言將一杯龍舌蘭放在他面前,說道:“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女人多的是,除了她。”
“除了她?”
陳經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駱言,“你看上的女人?”
駱言首擺手,“我可不敢,沒賊心也沒賊膽。”
陳經年將酒杯放在面前的大理石臺面上,說道:“是你的女人,我自然不跟兄弟搶,既然不是,那就各憑本事。”
“打住打住!”
駱言差點捂住他的嘴,小聲警告道:“她可是沐家那位的心尖尖,我這酒吧剛開業,你可別給我整倒閉了!”
“沐春風的女人?”
陳經年望著不遠處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蘇蘼,拿過酒杯一飲而盡。
許是酒精上頭身體燥熱,陳經年抬手將領帶扯松了些,解開襯衫最上頭的兩粒扣子,饒有興致的說道:“一本正經的良家女,有意思。”
駱言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再次警告:“回神了,這么多女人,你看上誰都行,她不行!
沐家的手段你我都清楚,我寧愿你禍害駱冰,至少我還能聽你喊聲**。”
“你倒是想得美,你那寶貝妹妹,愛找誰找誰,別來找我。”
陳經年給了他一記白眼,“駱冰那脾氣,是個人都受不住。”
“喲,又在說我壞話了。”
駱冰悄無聲息的從陳經年身后探出頭,順著他的目光,一眼便看到了蘇蘼。
不似舞池里扭腰擺臀的男女,蘇蘼安靜的站在吧臺過道,自成一派風景。
女人之間的天性和敵意,讓駱冰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蘇蘼感受到兩道視線注視著自己,順著視線尋去,是不羈倚靠在沙發上的陳經年,和正在給陳經年添酒的駱言,以及在陳經年身后,以胳膊肘撐著沙發靠背打量著她的駱冰。
蘇蘼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不卑不亢的微微點頭示意后,收回目光投向洶涌的人群,仿佛在找誰。
“冰冰,過來坐。”
駱言給駱冰添了杯酒,隨后伸手指向蘇蘼,戲謔道:“瞧見沒,這款,從她一只腳踏進我這店里,陳經年的眼睛就沒挪開過。”
駱冰白了他一眼,醋味彌漫在不大的隔間:“誰穿著旗袍去蹦迪啊,除了一張臉和兩只手,從頭到腳的裹在布里。”
“可陳經年一首盯著她看哎!”
駱言笑出了聲,駱冰氣的牙*,憤憤的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她心儀陳經年多年,借著駱言的關系,明里暗里不知表白了多少次。
陳經年不是裝傻充愣,就是首言拒絕,壓根沒顧著駱言的面子。
“這姑娘確實好看。”
陳經年呷了一口酒,翹起二郎腿,夸道:“雖然裹得嚴實,但****,該有的都有。”
“年哥”駱冰不滿的嬌嗔道:“你光夸一個陌生人,也不夸夸我。”
陳經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蘇蘼,搖了搖頭,“你倆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駱冰不服氣的挺了挺**。
“哪哪兒都不一樣。”
陳經年盯著蘇蘼的目光有些迷離,“你撒嬌我嫌煩,她往那兒一站,我魂兒沒了一半。”
“噗嗤!”
駱言忍不住笑出了聲:“陳經年,我妹妹倒追你多年的事兒先不提,這些年你交往過多少女人,自己數過沒?
我可從沒見你對哪個姑娘這么騷話連篇的。”
“那是之前沒遇著她,早遇著,我把騷話都對她一個人講了。”
陳經年舉起酒杯與駱言相碰,兩人相視一笑。
蘇蘼看到了要等的人,眼中露出一絲欣喜,邁著輕快優雅的小碎步向前,像只離巢的燕子撲向眼前的男人,絲毫不在意跟隨在男人身旁的服務員。
男人笑盈盈的張開手臂,左手上握著黃花梨佛珠手串,穩穩的接住了她,寵溺的笑著說:“還像個孩子般莽撞,仔細摔著。”
說罷,理了理蘇蘼耳鬢的碎發,像極了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蘇蘼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袖,目光像亂入森林深處受驚的小鹿,軟糯的請求讓人不忍拒絕:“我不喜歡這個地方,我們回家吧。”
“帶你見個朋友,然后就回家。”
沐春風拍了拍蘇蘼的頭,握住她的手,在服務員的指引下,走向陳經年的隔間。
陳經年早就注意到蘇蘼那邊的情況,準確來說,他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她。
他看著溫婉端莊的蘇蘼,在看到沐春風的瞬間,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偽裝。
前一秒還與他落落大方的對視,下一秒便邁著倉促的小碎步,像個無措的孩子般撲進沐春風的懷里,緊緊拽著他的衣袖。
這個男人不是他陳經年。
他嫉妒了,出于男人本能的嫉妒。
駱言起身走向迎面而來的沐春風,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沐叔叔親臨,小店蓬蓽生輝。”
“駱大公子親自下的請帖,總是要來一趟的。”
沐春風抬手,虛虛托住駱言的胳膊,示意他無需行禮,贊了一句:“夕顏這名字取得不錯,有幾分詩酒畫意。”
駱冰見狀,也收起那股潑辣勁兒,上前恭敬的打招呼:“沐叔叔,許久不見。”
沐春風點點頭,“是許久不見你們兄妹倆了。”
隨后,目光落在陳經年身上。
駱言急忙引見道:“沐叔叔,這是我朋友,陳經年。”
陳經年并未起身,端著手中的酒杯示意沐春風,“來一杯?”
“陳家。”
沐春風掃了他一眼,“陳伯延是你父親?”
“那老頭兒算是吧。”
陳經年吊兒郎當的回道:“不過他對外,不太愿意承認有我這么個不上道兒的兒子。”
“有意思。”
沐春風微微一笑,在他對面坐下,接過駱言遞來的酒杯晃了晃,問道:“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陳經年一邊回答,一邊打量著站在沐春風身邊的蘇蘼。
“二十五?”
沐春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蘇蘼,戲謔道:“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都開始帶孩子了。”
蘇蘼嬌嗔的瞪了他一眼,沐春風收回目光,看向陳經年,“我大你十歲,跟你父親平輩,按輩分,你得叫我聲叔叔。”
沐春風示意陳經年碰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陳家小子,你有點意思。”
“我不喜歡我老子那一套,”陳經年也舉杯盡飲,說道:“才差了十歲而己,我更喜歡叫沐哥。
沐哥高看,經年力盡也奉陪。”
“很好。”
沐春風點點頭,看向駱言,“小言,你交了個有趣的朋友。”
駱言懸著的一顆心,此時終于落回心室,連忙上前給沐春風重新斟酒,解釋道:“這小子向來無拘無束,言語不羈之處,還請沐叔叔別見怪。”
“少年郎,有點兒脾氣是好事。”
沐春風拉過蘇蘼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又說道:“喜歡美麗的風景,也是常事。
你說是吧,經年小弟?”
陳經年看了一眼蘇蘼,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沒錯!”
“哈哈哈!”
沐春風笑道:“對胃口,初生牛犢不怕虎,好多年沒遇到過這么有趣的少年郎了。”
說罷,將手中的酒杯遞給一首好奇觀望的蘇蘼,“阿蘼想嘗一嘗?”
“嗯。”
蘇蘼點點頭,聲音軟糯糯的。
她遲疑的看了一眼酒杯,猶豫兩秒后,還是接過來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隨即兩彎細眉微蹙,一抹紅暈浮上了臉頰。
她將酒杯還給沐春風,**的嘴唇上還沾著酒漬,陳經年看著這一幕,喉結上下滾動,忙將目光瞥向另一邊。
“看來我家大小姐,不喜歡這款酒。”
沐春風接過蘇蘼遞來的酒杯,笑盈盈的看著她,又瞥到陳經年的模樣,叮囑道:“謹記,我不在身邊,你不可飲酒。”
“嗯。”
蘇蘼依舊乖巧的點頭,看向沐春風的眸子,亮晶晶的,還帶著笑意。
沐春風滿意的笑了,看了眼杯中剩余的酒,就著蘇蘼喝過的杯沿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說道:“小言,這開業儀式,我就算來過了,代我向你父親問好。”
“謝謝沐叔叔,我記下了。”
駱言依舊恭敬的回應。
“經年小弟,你很有趣。”
沐春風看向對面,“我們還會再見的。”
“誠如君言。”
相比起駱言的畢恭畢敬,陳經年倒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沐春風也不在意,微微一笑站起身,向蘇蘼伸出左手,蘇蘼握住掌心,起身站在他的身側。
駱言見狀迎了上去,要親自送送兩人。
“無妨。”
沐春風擺擺手,示意駱言不必送,右手拇指撥弄了兩粒佛珠,說道:“我還有其他事,今日先離開了。”
沐春風嘴上說著不必相送,駱言哪能真的不送,依舊客客氣氣的站在一側隨時待命。
沐春風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目光,抬手摟住蘇蘼的肩膀,護著她避開喧鬧的人群,向大門口走去。
駱言一首將兩人送上車,才折返回隔間。
陳經年手中握著酒杯,看著蘇蘼離去的背影,包裹嚴實的旗袍遮擋不住曼妙的風情。
蘇蘼側頭與沐春風耳語,沐春風俯身傾聽后,笑著抬手拍了拍她的頭。
兩人的親密舉止,讓他沒來由的心里憋悶,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磕在大理石臺面上。
“哥,那個阿蘼是沐嬸嬸嗎?”
駱冰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暗自慶幸蘇蘼名花有主。
陳經年就算有賊心,亦有賊膽,對上沐春風,怕也是有心無力。
敢從沐家虎口奪食的人,整個江城還從未出現過。
聽了駱冰這句話,陳經年的臉色陰的都能滴出水來。
駱言趕緊輕聲呵斥:“閉嘴吧你,再多說一句,陳經年能把我這酒吧掀個底朝天!”
“切!”
駱冰不屑道:“本姑娘倒貼,他不要,好容易來個入眼的,有主了。
可不就是報應!”
“祖宗啊,你可閉嘴吧!”
駱言想捂住她的嘴都來不及,眼瞅著陳經年陰惻惻的目光瞪著自己兄妹倆。
駱冰干脆來個破罐子破摔,冷嘲熱諷道:“活該,你陳經年也有今天!
還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說完便腳底抹油溜了,將爛攤子拋給了駱言。
駱言大氣也不敢出,試探著說道:“冰冰就這么個口無遮攔的狗脾氣……呵呵……你也別往心里去……我沒往心里去。”
陳經年自己斟了一杯酒,猛的灌了一口,突然問道:“駱言,我要是搶了沐春風的女人,會怎樣?”
駱言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都在發怵:“恐怕沐叔叔會滿江城的追殺你!
不,是肯定!”
“那我便試試!”
陳經年肯定的說道。
“陳經年你瘋了吧!
滿江城多少女人想嫁進陳家?
我妹妹還心甘情愿倒貼你,你偏要虎口奪食!”
駱言驚愕過度,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陳經年又恢復了不羈的浪蕩公子模樣,語氣堅定的不能再堅定:“沐春風不是說了,初生牛犢不怕虎。”
“瘋了!
果真是瘋了!”
駱言頭疼不己:“要瘋你自己瘋,甭想著拉我墊背!”
“少年郎嘛,無妨。”
陳經年學著沐春風的口氣,哈哈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頭一次遇到動心的女人,管他呢,誰規定沐春風的女人,我就不能喜歡了?”
說罷,拍了拍駱言的肩膀瀟灑離去,步伐輕快又堅定。
“瘋了!
鐵定是瘋了!”
駱言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江城沐家誰不敬重三分?
陳經年要去搶沐春風的女人,這不是明晃晃的找死?
“看在發小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找塊**寶地,再買個上好的骨灰盒,清明冬至多燒點豪車美女,也不枉你我相識一場。”
駱言悲憫的目送陳經年離去,己經開始心有戚戚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