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合著腐爛蘋果的味道鉆進鼻腔時，李**正在數第七遍天花板上的裂紋。

北京安定醫院307室的防撞軟包墻上，他用指甲刻下的甲骨文"冤"字己經覆蓋了半面墻。

腕間的束縛帶勒出青紫淤痕，電子鐐銬每隔十分鐘就會釋放一次**電流。

第八次電擊來臨前的三十秒，鐵門外的爭吵聲突然靜止。

李**聽見某種粘稠的液體滴落聲，像是融化的蠟燭墜在地板。

當他艱難地側過頭，透過觀察窗的防彈玻璃，看見值班護士的后腦勺正在長出第二張臉。

"李**先生。

"兩張嘴同時開合，說著字正腔圓的拉丁語，"圣座需要那枚鑰匙。

"**電流準時刺入脊椎的瞬間，病房頂燈轟然炸裂。

黑暗中有冰涼的手指劃過他的眼皮，李**驚覺束縛帶不知何時變成了濕滑的腸子。

那些纏繞在西肢的臟器突然收緊，將他拽向憑空出現在地面的血色漩渦。

"以該隱之血為證！

"兩張臉的護士尖嘯著撞碎防彈玻璃，她的護士服化作腐爛的鴉羽，**的胸口浮現出倒五芒星烙印。

李**右手掌心的"囚"字紋章突然發燙，在漩渦中燒出一個冒著青煙的缺口。

墜落的失重感持續了十三秒，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抬頭望去，自己竟躺在用暗紅色液體繪制的巨大六芒星中央。

二十八根白蠟燭懸浮在半空，燭淚逆流成希伯來文的詛咒。

"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來。

"陰影里走出穿深紅樞機袍的男人，他手中的銀質懷表鏈子串著七枚不同教派的圣徽，"你可以叫我卡洛斯，圣座第三廳的清潔工。

"李**剛要開口，喉嚨突然涌出大股黑水。

那些液體在地面自動排列成西夏文字："小心三女神"。

卡洛斯眼神驟變，猛地扯斷胸前的十字架項鏈。

純銀十字架在墜落過程中扭曲成蛇形**，狠狠刺入正在凝結成形的空氣漩渦。

"她們來得比預期早了三分鐘。

"卡洛斯拽起李**沖向繪有拜占庭馬賽克畫的墻壁，**劃開墻面時迸發的火星竟點燃了空氣，"拿著這個！

"他拋來的羊皮卷上，死海文書的殘頁與***詭異地拼接在一起。

整面墻突然滲出濃稠的瀝青，三個修長的身影從粘液中掙脫。

李**看見最先現身的女人戴著青銅眼罩，她手中的天平兩端分別盛著跳動的心臟和發光芯片；第二個女人纏繞的毒蛇竟是數據線構成；第三個女人高舉的火炬里燃燒著佛經殘頁。

"審判庭的走狗！

"戴眼罩的女神揮動天平，整個空間的重力方向突然倒轉。

李**撞上天花板的瞬間，卡洛斯甩出的**刺入女神腳下的法陣核心。

羊皮卷上的文字突然浮空燃燒，化作鎖鏈纏住三女神的腳踝。

"快念你手上的文字！

"卡洛斯被倒吊在半空嘶吼，他的樞機袍滲出大量血漬。

李**這才發現殘頁背面用秦篆寫著"天地不仁"，而當他下意識念出這西個字時，掌心紋章突然射出金光。

三女神同時發出尖嘯，數據線毒蛇在金光中熔化成硅晶粉末。

李**感覺有滾燙的液體從耳道涌出，視線所及之處，所有物體的表面都浮現出細小的楔形文字。

當金光消散時，他正躺在病房的防撞墊上，電子鐐銬顯示的時間只過去了三分鐘。

晨光透過鐵窗灑在地面，昨夜刻下的"冤"字旁邊，多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那是用佛前供奉的酥油混合**留下的痕跡，每個腳印中心都嵌著顆帶編號的**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