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本來都打算在這里度過余生了。
他寧愿死在想象中的世界里,也不想再回到冥界與那些陰森的孩子繼續做兄弟姐妹。
他太喜歡有人情味的地方了,也不知道前世到底犯下什么罪孽,竟然淪為了冥界養冥花的花使。
別的都可以接受,可那幾個孩子實在太可怕,特別是名叫“厲”的那一個,妥妥一個家暴男!
他,南晚,就算“客死他鄉”,也絕不會再回去!
至于冥界要被摧毀了……關我屁事。
————————————————————————————“南晚……”**低語般的聲音久久地在耳邊回蕩。
那是一種窸窸窣窣的**,聽起來像許多蟲子爬上自己的頭發,然后一齊鼓動翅膀。
南晚在睡夢中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又陷入了熟睡。
就在一個月前,他確認了自己己經完全適應這個詭異的聲音,從那之后,就算再聽到,也不會帶著一身冷汗驚醒。
“南晚!”
“唔……”他緩緩睜開眼睛,窗簾卻正巧在這個時候被拉開,明晃晃的陽光照進來,刺得他眼睛一痛。
“趕緊起床,今天不能睡太晚,等下你叔叔和小緒要來我們家。”
爸爸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好……我現在就起來。”
南晚的聲音軟綿綿地從被子里鉆出。
半個小時后,院子里傳來了叔叔爽朗的笑聲和狗的吠叫。
南晚默默地吃著粽子,等吃完早飯,又把所有人的碗洗了,這才走出廚房。
“小晚,啥時候放的寒假?
……剛讀大學,感覺怎么樣?
……”南晚微笑著回答這些問題,目光卻漫不經心地落在堂妹南緒身上,南緒比他小一歲,見哥哥看著自己,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你好。”
“嘿,你們兄妹倆半年沒見,還真生疏,哪有見面時說‘你好’的?”
眾人一齊大笑起來。
南晚沒有笑,他知道這個女孩并不是自己的家人。
她一定是一個外來入侵者。
“媽媽,中飯我來做嗎?”
他站起身。
“我來燒菜就是了,早上買了很多菜,都是你和小緒愛吃的。”
媽媽說道,“你們先看看電視吧。”
“……新春佳節,請大家注意安全,遠離危險街道……近日,我市多條主要街道下水道**被不明生物(觸手狀藤蔓)掀開,通過監控錄像,我們可以看見無數長滿倒刺的觸手從下水道瘋狂涌出,……觸手力量驚人,致使多人重傷,街道路面出現大規模坍塌,相關部門己緊急封鎖事發區域——”南晚將遙控器遞給南緒:“想看什么自己放吧。”
南緒搖了搖頭,說:“就看這個。
好多天前的新聞了吧,到底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
……原來你不知道嗎?
南晚微不可察地看了堂妹一眼,心頭疑云驟起。
“不過還好我們從寒假開始就搬到鄉下住了,如今城區實在是太危險。”
不用擔心。
南晚心里輕笑,等這個城市被完全毀掉,我就會創造一個新的城市,用我的意識造出新的家人。
在南晚來到這個獨屬于他的人間后,幾年,不,也許幾十年過去了吧,他己經重新創造了無數個這樣的城市,它們無一例外全都被摧毀了。
“……也許需要加固路面……”沒用的。
他己經試過很多辦法,有一次他甚至讓城市禁用下水道**,結果這些觸手狀生物還是會從各個角落鉆出,將整個城市絞殺。
爸爸,媽媽,叔叔等人,都是他一遍又一遍在潛意識里創造出來的家人,可唯獨這個自稱“南緒”的堂妹,他敢肯定,自己從來沒有通過造物讓這個人誕生,她不是從自己意識中孵化出來的,而是這一次輪回才莫名其妙多出來的變量。
但是在查清楚她的身份之前,南晚并不打算對她出手。
何況妹妹除了有時候性格淡漠,沉默寡言,其它方面都表現得像個真正的家人。
“一起出去走走?”
吃完中飯,南晚對南緒說。
南緒答應了,跟在哥哥后面走出院子。
兩人穿過大道,走到田野中間的小路上。
南晚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心里卻像往常一樣在盤算怎么試探她的真實身份。
然而走到后面,南緒只是看風景,不怎么說話,南晚漸漸感覺無聊了。
他趁南緒沒注意,讓路邊開出一朵彼岸花。
“看,那里有一朵彼岸花。”
他拉拉南緒,故作驚訝地說。
南緒只是看了一眼:“石蒜罷了。”
“……”他們拐了個彎,換了一條路,這條路上有許多低矮的房屋。
田里稻茬齊刷刷地立著,給人清冷荒涼之感。
南晚遠遠看見一個乳白色的身影漂浮在一間屋子的門前。
他微微皺眉,那是一個鬼魂,只有冥界的人才能看到。
可他現在待在自己創造的世界當中,不是真實的人間,按理說是不會看到鬼魂的。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南晚抿了抿嘴,非常不情愿地看見那個鬼魂飄向自己。
他現在有自己的人生了,沒必要再和冥界扯上關系。
他只想珍惜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我們走吧。”
他對南緒說。
南緒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目光望向鬼魂的地方,那是個瘦瘦長長的鬼魂,雖然飄在空中,移動速度卻不快,就像個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婆子,渾身還散發哀怨的氣息——想必是一個生前過得不怎么樣的鬼魂。
怎么,你還要跟它聊天不成?
南晚感覺腦袋暈暈的,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卻又想不明白。
他扶住了額頭,驚訝地發現上面全是冷汗。
對啊,南緒為什么又能看到鬼魂?
他努力想把思緒集中到這個問題上,卻痛苦地感覺到思維碎片剛剛靠攏,又被打散了。
“南晚,你不舒服嗎?”
南緒關切地問。
南晚抬起頭。
鬼魂在這時發出凄厲的慘叫,當他看清楚發生什么事的時候,他驚恐地捂住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這是可能出現在這里的場景嗎?
一種黑色的、***的蟲子爬上鬼魂的身軀,幾秒鐘功夫,它全身都被這種蟲子覆蓋,密密麻麻、***的黑色,看得南晚跪倒在地上干嘔。
“窸窸窣窣……”鬼魂的慘叫聲愈發凄厲。
它被那種蟲子啃食著,一點一點被吃掉,很快就完全消失在了路中央。
蟲子吃完鬼魂,落回地面,西散開來,一眨眼就不見了。
“真可憐,又被吃掉一個。”
南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南晚,你再不醒來,我就要強制讓你醒來了。”
“你究竟是誰?”
南晚咬著牙問。
看到這樣的場景之后,他的頭又暈又痛。
南緒微微一笑,白霧升騰,她變成了一個身材高瘦、面色慘白的男子。
“還認識我嗎,南大人?”
男子面帶笑容,眼里閃著詼諧的光。
南晚的臉“刷”得白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白無常。
“你……你是怎么進入我的意識的?”
“聽聞您造物用的不錯。
只不過……南晚,真的該醒醒了。”
白無常話音剛落,南晚突然頭痛欲裂,他痛苦地尖叫起來,絕望地感受到整個世界都開始崩塌,頭頂的天空開裂出一道道缺口,伴隨震耳欲聾的轟隆轟隆聲。
“白無常,我恨你……”南晚剛說完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地牢的地面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就如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醒來了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聽著竟有些冷酷。
南晚恐懼地一顫,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到面前站著個少年。
少年見他抬頭,又皮笑肉不笑地問了一遍:“我問你,醒來了嗎?”
“……醒來了。”
南晚絕望地垂下腦袋,凌亂的發絲遮在眼前。
“那么,歡迎回來,造物南晚。”
歡迎個頭。
看你的表情,怕不是等下要打死我。
南晚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崩潰的心情:“你們不該想方設法來找我,我有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的自由。”
少年像是沒聽到這句話:“南晚,你有沒有看到老司長給你寫的信?”
南晚眼前瞬間浮現出爺爺滿是皺紋的臉。
他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水說道:“看到了。”
“老司長對你這么好,你甚至不愿意在他消散前回來看他一眼。”
少年冷笑一聲,“現在冥界要被摧毀了,你竟然想著拋棄冥界,生活在自己創造的世界當中……你究竟有多向往所謂的自由?”
厲,你不懂,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擁有真正的家人,總比被困在陰森森的家族里,感受不到一點溫暖好。
“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又一個少年走了出來,他是冥花司第三席,窺心念芒,能夠讀取對方的思想,“南晚,我看是你太**了!
老司長對你最好,你還覺得沒有溫暖!”
厲伸出一只手,念芒趕緊閉上嘴巴,后退一步。
“他這人陽氣太重,不喜歡我們,也能理解,只是……相處這么久了,我還以為他多少會有些習慣。”
角落的陰影中,一個女孩假惺惺地嘆了口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們也沒把我當家人啊……厲沉默了一陣,問:“南晚,我有幾個問題,第一個,我們冥花司是不是一個家族?”
“是。”
“第二個,我們對亡魂要履行什么職責?”
“……**傷害亡魂之物。”
“那你在自己意識當中為什么沒有拯救那個鬼魂?”
“我、我當時有點頭暈。”
“頭暈。”
厲點點頭,“那好……最后一個問題,你算不算叛徒?”
誰規定我這輩子就一定得留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
南晚無奈地笑笑:“我也是合理運用造物。”
他剛說完,紅色絲線飛速纏上他的身子,厲揚起手,絲線猛得一收,緊接著他就感受到了**被撕裂的痛楚。
血水飛濺,地牢里回蕩起南晚痛苦的慘叫聲。
“別以為你是第一席就可以為所欲為。”
厲面無表情地說,“我是第二席枷鎖,只要被我鎖住,我想讓你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當然,對于冥花司的各位,只要平時好好完成任務,我都不會動手。
至于你這樣的叛徒,要不是老司長臨終前向我求情,我現在一定更狠地懲罰你。”
念芒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勸道:“算了,厲,其實也可以理解……我是說,他現在也不好回冥界,老司長說了,那些怪物說不定是來找他的。
更、更何況,那些怪物都己經侵蝕他的意識了。”
厲沒有說話,一首等到慘叫聲轉為**才慢慢收回紅絲。
“南晚,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幫助我們一起解決這場災難。”
“……算了,隨便你吧。”
厲拋下最后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跌入混紀元》,男女主角分別是南晚南緒,作者“清明后的谷雨”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寫在前面:如簡介所說,這本書本來應該是男頻大男主,風格偏奇幻,結果被作者整成淡淡的bl了。好吧,那就先這樣吧。我想寫的CP:南晚×陳慕風,劇情線為主,感情不是重點,陳慕風會晚點出場。小說設定可能比較復雜,前期鋪墊較多,介意者慎入。)被南晚遺忘在角落里的一封信親愛的孩子:這是爺爺最后一次給你寫信。就算鬼差把信送到,你看到內容之后趕往冥界,也來不及了。呵,不用意外,就算是我,也會生老病死。我在冥花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