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一指尖掐進梳妝臺的雕花縫隙，骨節泛白。

腦海中的購物中心正以詭異的方式重組——珠寶柜臺沉入地底，生鮮區在天花板倒懸，自動扶梯像蟒蛇般扭曲盤踞。

她盯著鏡中自己慘白的臉，突然嗅到檀香里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翠喜。

"她突然喚住正要退下的丫鬟，"這幾日的安神香，是誰調的？

"穿藍布衫的少女身形一滯，袖口露出半截纏著紗布的手腕："是、是李大夫開的方子，劉媽親手......"話音未落，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管家福伯冒著細雨沖進院子，藏青長衫下擺濺滿泥點，懷里緊抱著個油紙包裹。

正在廊下嚼舌根的兩個婆子慌忙散開，有個穿灰布褂的抬腳踩住了福伯衣擺——那位置沾著團黑乎乎的油漬，像是車廠才有的機油。

"小姐！

"福伯顧不得整理衣衫，顫抖著打開油紙包，"這是老爺上月托瑞士銀行......"蘇一一突然捂住口鼻。

那股苦杏仁味在福伯靠近時驟然濃烈，她太陽穴突突首跳，前世受過的毒物訓練瞬間蘇醒。

氰化物！

有人在這間屋子里長期下毒！

"星河乖，姑姑給你變戲法。

"指尖在袖中摸索。

當摸到孩子后頸時，掌心突然觸到塊凸起的胎記——形似展翅的鳳凰，與方才空間里某幅壁畫上的圖騰如出一轍。

奶娘突然上前半步："小姐臉色不好，還是......""接著。

"蘇一一猛地攤開手掌，憑空出現的水果硬糖砸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眾人呆滯的瞬間，她看清奶娘繡鞋尖上沾著幾片水晶碎渣。

空間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這次她看清了規則：每次取物會消耗精神力。

蘇一一借著彎腰撿糖的動作，迅速將硬糖塞進小侄子手心。

孩子咯咯笑著去抓她鬢角的碎發，溫熱的小手貼著臉頰時，她突然發現靈泉在空間某處泛著微光。

"賬本有問題。

"福伯突然壓低聲音，枯瘦的手指戳著泛黃的紙頁，"上個月碼頭那批棉紗，進項比出貨單少了三成......"窗外驚雷炸響，蘇一一在閃電中瞥見福伯脖頸處有道陳年刀疤。

前世在緬甸叢林，她曾見過同樣的疤痕——那是幫派"青蚨"處決叛徒的標記。

"小姐！

"翠喜突然驚呼。

蘇一一低頭，發現懷中的小侄子正把玩著那顆硬糖，透明糖紙在燭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而奶娘繡著纏枝蓮的袖口里，隱約露出半截刀柄的輪廓。

雨聲漸密，蘇一一撫過孩子后頸的鳳凰胎記。

當指尖觸到某片鱗羽時，空間突然傳來轟鳴，某面墻壁轟然倒塌，露出后面藏著的中藥鋪子。

百子柜最上層，標著"苦杏仁"的抽屜正在滲出黑霧。

"福伯，"她突然綻開明媚的笑，蔥白手指點著賬本某處，"明日帶我去看看碼頭那艘新到的貨輪可好？

"說話間不著痕跡地碰翻茶盞，滾水潑在奶娘袖口，逼得對方慌忙后退。

夜雨沖刷著屋檐下的風鈴，蘇一一在眾人退去后推開雕花木窗。

遠處胡同口，有輛黑色轎車緩緩熄滅車燈。

后視鏡反射的瞬間，她看清司機耳后紋著只蝎子——和**那個剪斷吊燈鋼索的黑衣人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