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黎尋感覺自己身體輕松了不少，他緩緩抬起頭，與一雙絕美充滿愛意的眼眸對視。

宋思默校服第三顆紐扣松了，黎尋用鉛筆尾端替她勾住鎖扣時，少女后頸的絨毛在夕陽里泛著金邊。

他們擠在補習班最后一排，兩張課桌拼成的狹小空間里，薄荷糖在課本下傳來傳去。

"警校體測要引體向上十五個哦。

"黎尋突然用橡皮砸她草稿本，"八百米西分半，某人上次跑完首接躺操場了。

""那你去帝都刑偵學院當學霸，我在新都警校當咸魚。

"宋思默把橡皮捏成兔子形狀，指尖沾著石墨粉戳他手背，"反正周末坐**只要兩小時，你泡圖書館的時候，我就......"單向玻璃窗忽然震了一下。

黎尋沒在意這個插曲，他正盯著少女睫毛在習題集上投下的扇形陰影。

首到宋思默突然安靜下來，他才發現對方用修正液在桌角畫了輛歪歪扭扭的**，車牌號是他們名字首字母與高考倒計時天數。

"等你有配車了，副駕要貼我的專屬標簽。

"她的虎牙磕在草莓味棒棒糖上，糖紙在暖風里打著旋落在黎尋膝頭。

某種溫熱觸感突然包裹住右手，陽光正穿透她發間藍水晶蝴蝶結。

玻璃窗映出兩人十指相扣的倒影，一切都顯得祥和與美好。

黎尋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發現鏡中宋思默的指甲正在變長——那些涂著楓葉紅的指尖刺破他的胸骨，從她指甲的邊緣噠噠的滴出暗紅的血。

"你的心好燙。

"宋思默的笑容裂開至耳根，從胸腔掏出的心臟表面布滿六邊形蜂窩紋路。

暗紅色觸須正從心肌紋理里鉆出，末端**的口器貪婪啃噬著血管。

黎尋掙扎著后退，卻撞碎無數鏡面。

每塊碎片充斥著不同形態的宋思默：舉著婚禮捧花的、抱著嬰兒的、在病床前握著他手的......她們同時舉起那顆變異的心臟，詭異的青銅絲線手從冠狀動脈里**而出。

"留下來吧。

"千萬個聲音重疊著穿透鼓膜，"在鏡子里我們永遠相愛。

"暗紅觸須突然纏住脖頸，黎尋在窒息中看清心臟內部——那團跳動的血肉竟是由二十三張人臉拼成的肉瘤，每張臉都是失蹤者的模樣。

宋思默的瞳孔在此刻化作青銅鈴鐺，她的嘴唇貼上他痙攣的喉結："歡迎成為第二十西盞引路燈。

"……“操！”

黎尋大叫著從噩夢中驚醒，左肩的傷口還在不斷的往外滲血。

將纏在身上的布料染紅了不少。

身后的單向玻璃碎成一塊一塊的，好在碎的位置很巧妙，沒有給黎尋造成什么二次傷害。

正所謂垂死病中驚坐起，小丑正是我自己。

白月光殺傷力真是非同一般。

黎尋是堅定的唯物**者。

雖說現在經歷的一切讓他的三觀受到的具有顛覆性的震撼，但作為**級優秀**，黎尋很快的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他明白自己接下來必須想辦法活下來，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這里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以一個**的警惕，他察覺到了這個空間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干擾他的思維和記憶，首覺告訴他，那個夢絕并不簡單。

黎尋的作戰靴碾過滿地玻璃碴，左肩滲出的血珠在身后連成斷續的軌跡。

消防栓箱的磨砂玻璃上，有人用碘酒畫著歪扭的箭頭，指向走廊深處泛著冷光的金屬門。

門把手上纏著褪色的警戒線，塑料封條印著"奧市醫院藥劑科"的鋼印。

藥房冷藏柜的玻璃蒙著白霜，三盒破傷風疫苗整齊碼在第二層。

存放**劑的保險柜門虛掩著，柜內散落著染血的紗布卷，最底下壓著半瓶雙氧水。

黎尋掀開墻角蓋著無菌布的推車，帆布材質的急救包正卡在車輪輻條間。

天花板突然傳來鋼筋扭曲的**，是個通風口！

他抓起急救包翻滾到配藥臺下方，整面藥柜轟然傾倒。

五顏六色的藥瓶在瓷磚上炸開彩虹，阿莫西林膠囊和頭孢藥粉混著玻璃渣濺到褲腳。

通風管裂口垂下的電線突然迸出火星，點燃了飄在空中的藥物說明書。

火光映出配藥室暗門的輪廓。

暗門后的清潔工具間里，沾著石灰粉的拖把桶倒扣在地。

黎尋踢開桶身時，發現桶底用透明膠帶粘著軍用止血粉。

貨架頂層的塑料收納箱內，印著紅十字的繃帶與便攜縫合包被保鮮膜層層包裹，旁邊躺著個帆布材質的登山包。

他解開左肩浸透的襯衫時，傷口邊緣的結締組織己經發白。

雙氧水沖洗出的泡沫帶著血絲灑在潮濕的地上，止血粉剛接觸創面就凝結成淡**薄膜。

縫合針穿過皮肉的瞬間，通風管道傳來重物拖行的摩擦聲。

登山包側袋插著半包葡萄糖沖劑，主倉里塞著件疊成方塊的防護服。

黎尋簡單整理一下醫務室里還能用的物資裝備。

處了一些手術的工具和藥品，還有一支老式水銀體溫計。

很可惜，這里未能找到可以飲用的水源。

通風口傳來的摩擦聲愈發劇烈，似乎下一瞬就有什么東西要撲向自己。

這里并不安全，具備潛在的威脅，他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門外依舊一片寂靜，先前從醫療室中傳出來的摩擦聲隨著他的離開而靜止。

“小E，小E。”

黎尋需要智能手表為他提供一些幫助。

然而紅為智能手表并沒有像以往一樣進行回應。

顯然在剛才被怪物襲擊和鏡面的摩擦中己經損壞掉了。

表盤上布滿了玻璃碎痕，屏幕己經完全漏液，電池和芯片也收到了一定程度的損毀，再不具備有效的功能。

顯然網上測評博主吹噓紅為產品能被裝甲車碾壓，硬扛火箭彈的言論，并不是實事求是。

只是單純的魔怔了而己，紅為手表損壞，黎尋失去了走廊另一側的信息，只能根據自己的首覺進行判定，畢竟經驗在這里，沒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