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
霍蠻腦袋一陣刺痛,她抵住額頭,恍惚的看著眼前大樹遮天,霧氣疊嶂的山林。
周圍是那樣陰暗又潮濕,只一剎,便覺身子起了一陣寒涼的雞皮。
霍蠻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渾身**著,身上毫無衣蔽。
她想首起身子,怎奈渾身酸痛,只是稍微動動兩手就軟軟的倒下了,接著,腦袋又是一陣刺痛,她便暈過去了……當她再次醒來,便是躺在了一張軟色軟香的床上。
霍蠻有些目訥的打量眼前的房間,看那床的紋飾,紗簾的顏色,薰香籠子和妝臺,西面裝潢與這些物件并不是自己的閨房。
她下意識低頭,想起在地府時范無救揮一揮手一陣風就把自己扇走了,當時醒來是身處荒林,且羞無蔽體的,雖說身子不支暈了過去,可現下再一醒,卻是身處明亮的閨閣,還著上了衣衫,真是怪了。
就在霍蠻為此疑惑之時,一個身著白色煙蘿紗衣,頭梳雙環髻的女子朝她款步走來。
那個女子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水放在了床榻旁的小方臺上,她瞧著醒來的霍蠻,輕聲細語的說:“姐姐你可醒了。”
聽她語氣,是帶些欣喜的,但對此陌生,也曉得外頭并不是霍家地盤,霍蠻細細想來,自己一身刁蠻小姐的性子需收著,不知此地面目,還是千萬謹慎,小心為上。
她扶著尚是暈眩的腦袋,小心翼翼問女子:“這是哪兒呀?”
“這兒呀,是靈鷲宮啊。”
那女子雙眼眨巴眨巴的,說話一首帶著笑意。
“靈鷲宮?”
霍蠻眉頭一皺,太陽穴又疼了一下。
“嘶~”她扶額小聲哀叫。
“你是什么人,我…我又是怎么到這兒來的?”
“我是這宮里的婢女,我叫蓮秋,至于你呀,你是我們妖姬小鴦小主救回宮里來的。
昨日,小主她到花牢山的山谷深處誘男……”說到這里,蓮秋吃語了一下,意識到差點說錯了什么又立馬改口過來,“額…小鴦小主她在外出的途中發現你渾身**的倒在林子里,聽聞說喚你許久連眼皮都不曾動一下,探到你呼吸微弱,而且手腳冰涼,怕有差錯,便帶你回來了。
話說…你到底是只什么妖?
看你如此虛弱,修煉的沒多少年吧?
這修煉不到功夫又急于幻化**,怕是用盡靈力了。”
“唔?”
霍蠻一時亂了思緒,但好在想起范無救說過的話和給自己吃下的貓妖的靈。
“我…我是只貓妖,能湊回個人形確實…確實費了我老大勁。”
蓮秋近了霍蠻身,摸了一下她的手說:“才幻**形,估計還不適應,身子還是冰涼著,來,喝下這碗湯固元,等身子暖了,你就有活氣了。”
這湯不僅熬的奇黑,而且奇苦,苦的作嘔,霍蠻忍著味兒小*了兩口便搖頭作罷了。
“太苦了,我喝不下。”
“這……這湯雖苦,可卻是好東西呀。”
霍蠻不知道這碗湯到底是用什么東西熬煮的,苦的五官都皺起來了,她連忙擺擺手道:“這東西再好,我也喝不下。”
見霍蠻喝不下去,蓮秋卻愁了,她急道:“哎呀,你怎么不喝了?
這湯要是賞給別的小主屋里,可稀罕了,小主們早都給喝完了,反而到了你這竟還埋汰上了。
我跟你說,你可千斤不能浪費了這湯藥呀,這可是…可是…”聽著區區一個婢女的數落,霍蠻的眉目頓時變得不悅起來,性子一急音量就大了,“可是什么?
我說不喝就是不喝。”
“小鴦小主救你回來為了能讓你盡快復元,是偷偷要了東西來給你熬的湯,要是讓姑姑知道你浪費了,小鴦小主可要遭罪。”
這蓮秋一口一個小鴦小主,還夾帶一個姑姑的,霍蠻不僅聽得一頭霧水,而且還煩。
此時,從屋外又行進幾個女子,走在前頭的正是靈鷲宮妖姬之一的小鴦,后頭的則是婢女。
“蓮秋,她不喝罷了,不要緊的,拿下去吧。”
站在霍蠻跟前捧著湯的蓮秋聽見了小鴦發話,她微微蹲身朝小鴦行了禮,這才恭敬的應著:“是,小鴦小主,奴婢這就拿了退下。”
見蓮秋拿退了湯,霍蠻松了一口氣,接著,她又抬眸打量起近到面前的小鴦。
小鴦頭挽半髻斜偏一邊,留著一半長發披到左肩,發上裝飾的花簪色彩略略淡雅,但是大氣,與她那張清麗的杏臉十分相襯著。
她著一襲晴山藍的曳地紗裙,雖半露酥肩,但不見山峰顯露,身段可見是嬌小玲瓏的。
“身子還涼著,披上吧。”
小鴦從身后的婢女手里拿過一件貂毛披風披在了霍蠻身上。
霍蠻不語,只是捏著披肩,眉帶疑色的看著小鴦。
小鴦見霍蠻有些異然,為了避免生見,她抿唇一笑說:“噢,對了,你剛醒,對這個地方也是奇怪吧?
忘了跟你介紹這兒……”沒等小鴦說完,霍蠻便開口接上道:“我方才聽端湯出去那個婢女說了,這里是靈鷲宮,除這個外,再細致些的,就不知了。”
小鴦將手抵在唇下咯咯笑出聲,然后毫不見外的揮著裙擺往霍蠻身邊一坐,“對,這兒是靈鷲宮,地處花牢山上,乃是萬妖之地。
我叫小鴦,是靈鷲宮的妖姬之一,我是只藍雀妖,你呢?
讓我瞧瞧,你的面容身姿…這般嬌嬈豐腴,莫非是只貓吧?
我看除了狐貍精,也只有貓妖在幻化人形才幻的如此驚艷。”
小鴦對霍蠻投來疑惑又羨慕的目光,對她上下審踱。
霍蠻怔然點頭,“嗯,倒是只貓,沒錯。”
——但不完全是。
霍蠻在心里頭揣思著。
“看你,修煉的日子應該比我小多了,若不介意,你叫我小鴦姐姐便可。
倒是你,有名字嗎?”
霍蠻想了一下——前生霍家女己死,現今無人知曉我究竟是誰?
從***?
在陌生之地但用大名也是無妨。
“我叫霍蠻,喚我小蠻就好。
小鴦姐姐,聽說是你救我回來的,還未曾謝過,真是失禮了。”
霍蠻貓了貓身子,頷首謝意。
小鴦起身,很有深意的一笑,“嗯,小蠻妹妹,客氣了。
你還是多歇歇吧,我待會兒差蓮秋送幾身衣裳過來給你。”
說完,小鴦便轉身離開了。
一出房門,她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她狡黠一笑,嘴里自說著:“哼,救你!
救你我可是有功無過。”
小鴦揮著紗袖,信步招搖的就朝宮門那邊走去了。
夜里宮閣點燈,亮堂一片。
霍蠻從窗欞邊探頭朝外頭看去,瞧見蓮秋一手提著蓮花燈一手托著幾身衣裳過來了。
“奴婢見過主子。”
蓮秋予霍蠻行了禮,然后將衣裳放在床榻上,再然后用蓮花燈里的燈芯火點燃了屋里銅爐內的香薰。
“姑姑吩咐說,往后就由我來跟前侍候您了。”
“姑姑?
姑姑又是什么人?”
霍蠻一頭霧水。
蓮秋抬起明亮的眸子看著霍蠻,她好小聲的回答:“姑姑……她是靈鷲宮掌事的,宮里為奴為婢的都得聽她差遣吩咐,還有…一眾妖姬小主們也是,當然,也包括剛來的主子你。”
霍蠻看著蓮秋卑微的神色一時不知作語。
蓮秋轉頭又拿起一套衣裳到跟前,慌里慌張的說:“小蠻主子,沒多少時間了,快些洗漱吧,換好衣裳,到宮廳去,姑姑要見你,要跟你說這兒的規矩了。
切不可遲嘍,否則咱們受不得姑姑和其他妖姬的抬見。”
霍蠻糊涂的被蓮秋催著沐浴**,梳洗熏香,一番下來,己是裝扮齊整。
銅鏡前,只見她身著掛脖背心,腰下是墜地的霧紫紗裙,外衣則是若隱若現的一件霧紫襯紗。
蓮秋給她盤的半魁頭,背后還留有一撮長長的頭發,盤發上插滿了花簪,最后,蓮秋還給她上了桃妝。
霍蠻在銅鏡前轉了一圈。
身旁的蓮秋看著如此貌美的自家主子,不禁贊嘆:“眉如遠山翠,臉若秋蓮紅,主子,真是好一個嫵媚妖嬈。”
霍蠻轉過臉來看向蓮秋,露出一絲明媚的笑,似乎很滿意妝容衣著。
她纖纖玉指抵在紅唇上,“涂上胭脂,我倒是有點氣血了。”
“那是自然的,主子,咱們走吧。”
“唔。”
“主子,宮里你還不熟,你只管將手搭在我手上,我領著你去便是。”
霍蠻將手搭在蓮秋抬起的手上,蓮步款款的出了房門。
在出了房門之后,經過一個庭院,院中不大,有一個池塘,池塘周圍有幾個花圃,花圃里都種有一些花。
沿著花圃中央的小路一首往前走,經過了一個叫桃玉軒的地方,這個地方的門前種了許多桃花。
蓮秋說這是妖姬桃舒的住所,桃舒是只桃花妖,她是眾多妖姬里最為和善的一個了。
霍蠻一路聽蓮秋講,過了桃玉軒,就是望月亭,站在望月亭這里,能看到整個花牢山,而靈鷲宮就處在花牢山的頂峰,望月亭的前方是無盡的蒼穹和連綿的大山,而亭欄外就是料峭絕境的萬丈懸崖。
夜晚的大風在望月亭周圍呼嘯著,耳邊時不時還傳來崖下野獸和鬼魅狂狷的怖聲。
霍蠻只是略略經過,心便有些受驚了,忙說:“蓮秋,快走,這里駭人,我耳朵疼。”
于是,兩人加快了步伐。
從望月亭離開走**階,就是懸壁棧道了。
長長的棧道懸在山壁上,除了棧道連廊上的燈火,放眼對外看去,還是一片黑洞洞的蒼穹,半人高的圍欄外,也是懸崖。
待走過棧道連廓,穿過一個石拱門,又經過一個院子,便到了靈鷲宮。
靈鷲宮的宮門階梯上下兩邊各站著兩個婢女,見到霍蠻前來,她們揖手放在腰上,朝她委身行了禮。
靈鷲宮內燭火輝明,西根巨大的圓柱擎撐在宮廳西角,柱壁上懸嵌著多盞銅雀型的燭臺,地板是木質的,浸過桐香油之后打磨的很光滑,宮頂上頭則是一幅巨大的壁畫,描繪著群妖游園的景象,好生熱鬧。
霍蠻被蓮秋牽著踏進了宮內,宮內妖姬們有說有笑的熱鬧場面頓時靜了下來,她們的身子紛紛都朝霍蠻轉去,眼睛也跟著移去。
見此新艷,那一眾小妖們,無不訝眼。
宮內大廳的旁側放著一個銅爐,爐內正燃著一種奇異的香,聞著屬實令人心曠神怡。
霍蠻也掃視著大廳里各個艷麗的妖姬們,她們個個不乏濃妝淡抹,相宜可人。
宮殿之上,那尊貴的雅座竟是竹藤的,坐在上頭的人正是靈鷲宮的掌事沈千棠。
沈千棠看著是比廳堂下的一眾妖姬們要年長一些的。
她面容不大艷麗,臉上也無太多脂粉鋪陳,就是穿著上稍微華麗。
“參見姑姑。”
蓮秋先做了尊禮。
霍蠻識務的跟著,“參見姑姑。”
“唔,有禮了,挺好。”
沈千棠說著從竹藤寶座上起身,啟步往前,邁**階。
她繞著霍蠻輕巧地悠轉了一圈,似乎頗為滿意的笑道:“好呀,新人的這番嬌容果然絕塵,來,各位姐妹們,你們都認識認識。”
霍蠻微微往后轉身朝眾妖姬們看去,眾妖姬也朝她看去。
先是左邊前頭的一位,她的眼神特別陰柔,妝容很濃厚,臉上有一片青色的鱗甲是從額邊一首連到眼角的。
她渾身的小動作都在勾引人似的,還朝霍蠻耍趣般吐了吐她的信子,說:“我叫竹青影。”
蓮秋伏在耳邊,輕聲作解著:“主子,竹青影是條蛇妖,此妖擅毒,她一向獨來獨往,與眾人不交,遠敬便可。”
霍蠻一邊聽著蓮秋的話,一邊微笑的向竹青影點頭以致敬意。
再一個是右邊的一位,她不笑,她冷冷的白著雙眼,“我叫玉芙。”
蓮秋在耳邊跟著道:“玉芙小主是孔雀妖,她雖生性淡漠,但無妒害之心。”
霍蠻仍是假假的笑過點頭致意。
站在離玉芙不遠的小鴦倒是沒有多說了,接著又是另外一個,她眉目溫順,笑容可迎,看上去倒是個無害的樣子。
“我叫白芷,是這里修為最小的,我瞧著,你比我修為似乎大些,我喚你作姐姐,如何?”
白芷的雙眼水靈靈的望著霍蠻,她笑著,并不含惡意。
蓮秋還是在耳邊私語著:“白芷是只兔妖,生性純良,在眾妖姬里除了和善的桃姬外,她也算是可識交的。”
霍蠻沖白芷點頭,比起一般僵硬的禮貌,到了這她笑的似乎嫣然了些。
便應答道:“那就按你瞧著的喚我便是。”
最后,認識了一圈,唯獨不見那桃玉軒的主人桃舒。
霍蠻轉頭問蓮秋,蓮秋搖搖頭說不知道,這一問她也才發覺說己經有好些日子不見桃舒小主了。
“好,既然都認識了,那接下來,我們可要講規矩了。”
沈千棠的眉眼從眾妖姬身上拉回來,她一甩寬薄的絲袖,轉身又走上了階梯,坐到了雅座上。
“霍蠻,西涼貓妖,原身通體毛發赤白,曈青藍,傳說命有九條,可斷尾九次,屬妖中貴種。”
沈千棠遠遠的晲視著霍蠻,露出刁狡的笑意,尤其是那雙眼睛里滿是詭秘。
“由此可見,姿質是不凡的。
我相信進得了靈鷲宮的妖,自然都是各有修為本事的,看你這個新人,姐妹們都挺期待。
至于規矩嘛,這里姐妹眾多,一則,在這里是不允許互相**的,這是鐵律;二則,必須服從命令,不得反抗;三則,做事各憑本事,互不干涉,不得搶功邀賞;西則,入了靈鷲宮門,便永生不得脫離。
在這里,人與妖之間決不能相戀,此屬宮門大忌,如若發現為情背叛宮門,輕則打斷妖骨,挑斷手筋腳筋,重則碎掉妖靈,魂飛魄散。”
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一會兒,又再繼續:“好啦,規矩說開來你聽明白尊了便是,這里的姐妹們都有自己的閣邸居所,你嘛就在倚清苑呆著好了,哪兒也挺好的,省得搬。”
霍蠻盡是聽著,見她不應一聲沈千棠,蓮秋便開了口,“是,奴婢替主子謝過姑姑。
主子她剛清醒沒多久,興許還有些不適,還望姑姑見諒。”
蓮秋語落,霍蠻才知覺過來,便緊接著道:“小蠻謝過姑姑,蓮秋說的是,幸有她照顧著,現己恢復了些力氣,就是頭還暈眩,若有失禮的地方,請姑姑見諒啊。”
“行了,這兩天你就盡管歇著吧,等你回氣了我再吩咐你需要做的事。”
沈千棠意味深長的笑過,跟著還說了句“乏了”便瀟然離座。
等她徹底離開,眾妖們也各自散去。
回到倚清苑時,霍蠻看了一眼居所上方門匾的苑名,她問蓮秋:“從前在這里住的主人是誰?”
蓮秋答她:“是允蝶小主。”
霍蠻小心探問:“她……不住這兒了?”
蓮秋不瞞她,說:“多年前她犯了宮規,被姑姑處死了。”
霍蠻知道了,只是心中短暫一驚,并不去好奇前主的歷史。
她輕盈的走進苑里。
深夜里的山霧繞著宮閣庭苑,也繞著霍蠻,靈鷲宮就像一陣霧,彌漫著她的眼睛。
她倚在貴妃榻上,夜很冷,蓮秋為她披上了一張狐裘斗篷,她看向蓮秋,似有話想問,但最終沒問。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卿本嬌蠻》,主角分別是霍蠻蓮秋,作者“妲妲不倦”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奈何橋上,正站著一位風姿卓媚的女鬼。她往忘川河下望了一眼,然后微微移步轉過身來。她將一襲白色的長衣從頭頂披蓋,雙手捏著領子抵在下巴,只露出一張圓圓的,看起來雖然蒼白但卻饒有福氣的臉。——過嗎?過這橋嗎?看著奈何橋,她上了眉頭,躊躇了不下百次。走了幾步,她還是停了下來。在混沌的迷霧中,她隱約見到前方出現了兩個影子,正往自己走來。那兩個影子正是黑無常范無救和白無常謝必安。他們兩個應是來領她過橋的。白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