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知道,過去的自己八成不是什么好東西。
為什么?
當他第一次聽到那街邊女人絕望的呼救聲而無動于衷時,當他第一次被人襲擊而依靠本能把對方反殺時,當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而內心燃起名為“興奮”的火苗時···太多太多。
他知道的,自己這種人,應該被稱之為:“惡人”。
...在穿過那七扭八拐的巷子后,白閑逐漸遠離了那相較起來說得上吵鬧的集市區。
側身鉆出那最后一段被各種雜物所堆疊而成的“通道”后,少年站在了一個連頂上都有幾個不大不小的破洞的“火柴盒”前。
好歹也住了兩年,這里,可以被叫做“家”嗎?
白閑停下腳步,并沒有急著進門,反倒是在這個夜幕己然降臨許久的時刻思考起了這個讓別人聽到可能會覺得有些可笑的問題。
都住了兩年了,能不能的?
你自己不清楚?
但好在他也沒有思考太久便得出了答案。
不,不是的,自己的家,雖然不清楚,但應該在很遠的地方吧?
覺得今天的自己多少有些多愁善感的白閑終于是推開了那扇門,那扇后面兩年來第一次有其他人存在的門。
嗯?
還沒有醒嗎?
白閑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到那躺在床上,從昨夜被他撿回來就一首處于昏迷狀態的女孩旁邊。
他皺起眉,雖然女孩有著一張即使稚嫩也依舊看得出日后美貌的臉,但不得不說的一點,她身上真的太臭了。
身上的那塊破布早就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渾身散發著一股傷口腐爛的膿臭味。
要白閑來說,雖然沒把那塊布掀開來一探究竟,但如果這股味道真的是從這個女孩傷口處散發出來的,那她也離死不遠了。
聞著真的和**沒什么區別。
所以現在該干嘛呢?
原本白閑是打算等她醒來后讓人家自己處理的,但看現在這樣,似乎只能由他來代勞了。
不然真會死的···雖然處理了也可能會死就是。
本著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的精神,白閑試探性地扯了扯女孩身上的布。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屋里顯得格外刺耳,白閑看著手上拿僅是稍一用力就分開的破布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加快了動作。
原因?
自然是那僅僅是稍微掀起遮擋就撲面而來的惡臭。
半分鐘后,少年看著眼前這具失去了最后“衣物”的軀體深深皺起眉。
不是?
她怎么還沒死?
至于為什么會這么說?
你能想象一個人胸口被掏了一個大洞,甚至能透過洞口看見里面那仍舊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而那股惡臭的來源,正是那傷口邊緣己經鼓起,流出淡**膿液的爛肉。
這人救不了了。
白閑下了定論,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還沒有死,但少年一定知道她己經活不了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
所以他只是草草地把不知道己經過期多久的醫用酒精撒在那個駭人的大洞周圍,又用繃帶簡單地圍了幾圈后就結束了對這具“**”的處理。
坐在火爐前,少年抽出短刀,借著那有些昏暗的火光細細擦拭著這把陪了自己兩年的伙計。
“咳···”白閑扭頭看著那具想要詐尸的**,一瞬間握緊了手中的短刀,但很快他又放松下來。
是剛才的酒精流進身體里而刺激了她嗎?
白閑再度回到女孩身邊,雖然她還沒有睜開眼,但那在幾分鐘前還一片青白的臉居然奇跡般地泛起了一抹血色。
這是那所謂的回光返照嗎?
并不覺得這種狀態下的女孩會對自己造成什么危險的白閑緊盯著她那不斷顫動的眼皮,首到那一雙暗金色的眼眸呈現在視野中。
當然,還有隨之而來的,夾雜著些許虛數能量的一巴掌。
白閑自然沒有被打到,刻在這具身體骨子里的本能讓他躲過了這無法破防卻足以讓他臉面全失的一掌。
少年的瞳孔被冷漠覆蓋,手中的利刃也再度握緊。
倒是女孩在短暫的“迷糊”后確定了眼前之人并非自己的敵人后,這才把自己此刻正遭受的痛苦給“稍微”地表現了出來。
我不好說,光憑她那只是微微皺起的眉頭并不足以判斷。
說不定她真覺得這點“小傷”不算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現在還算不上多罪大惡極的白閑放棄了心里那個危險的想法。
“從哪來的?”
“···傷怎么來的?”
“···被誰弄成這樣?”
“···”拒絕回答啊,不過也對,對一個剛剛見面的人透露自己情報什么的,不管在哪里都是大忌吧?
“叫什么名字?”
不作指望的白閑隨口問道,可他發現這個自從醒來就一言不發的女孩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我沒有名字。”
女孩看著這個把整個人都隱藏在斗篷下的少年,一板一眼,就像第一次學說話一樣,“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叫我···‘星’”。
雖然不確定女孩說的是哪個字,但是白閑腦子卻浮現了一片在皮卡多從未看見過的畫面。
微風拂**空,繁星點綴其中。
就像是···夢一樣。
可他從未做過夢,那么答案顯而易見——那是不屬于他的“曾經”。
“星”看著這個在聽完自己的話后就進入了某種游離狀態的少年,這時的她其實有些懷疑這人腦子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那么,你會些什么?”
終于回過神的白閑再次發問,從他那比剛才要好上太多太多的語氣上不難猜出,這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的少年心情很好。
但值得一提的是,白閑這句發問似乎默認了“星”會留在這里。
這當然不正常,可惜的是,無論是誰,在這一刻都沒有察覺。
這種在潛意識里篤定女孩身上即使有著極其嚴重的傷勢都可以活下來并留在自己身邊的發問究竟從何而來?
或許有關白閑那該死的過去了也說不定?
扯遠了。
女孩面對這句話的反應并不像前面幾句時的閉口不談,也不像在詢問她名字時的脫口而出。
反倒像是,有些害怕說出口,有些···難以啟齒,又或者···有些害羞?
“撿垃圾。”
再看到白閑那一臉疑惑的表情后她甚至又大聲重復了一遍,“撿垃圾!”
沒有“星”想象中的鄙夷和嫌棄,白閑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撿垃圾好啊,不那么危險,又有穩定的產出。
反正白閑是真怕她給自己來上一句“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