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跌跌撞撞地跑回醉仙樓,后門吱呀一聲被她推開。
守夜的龜奴打著盹,被她急促的腳步聲驚醒,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她蒼白著臉沖上樓梯。
"浣姑娘這是......""別跟來!
"她厲聲喝道,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砰地一聲關上房門,云知微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掌心全是冷汗。
"裴......"她喃喃念出這個字,喉嚨里泛起腥甜。
七年來,這個姓氏就像一把鈍刀,日日夜夜在她心口來回磨著。
她記得那個傍晚,記得黑衣人腰間晃動的玉佩,記得他們喊出的那個姓氏——裴。
燭火搖曳,她踉蹌著起身,從妝*最底層取出一個錦囊。
錦囊里是一塊碎玉,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這是她在滅門那晚,從母親碎裂的鐲子上取下的最后一塊。
"娘......"她將碎玉貼在胸口,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看見母親倒在血泊中,看見父親被拉去斬首,看見滿院子的**,蜷縮在床底,聽著外面的慘叫聲漸漸微弱。
云知微握緊手中的碎玉,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七年來,她每月都會從醉仙樓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銀兩,托人去打聽姓裴的人家。
瑤光城沒有,金陵城也沒有,甚至連周邊的州縣都查遍了,裴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中驚醒,夢見那枚刻著“裴”字的玉佩在眼前晃動,卻始終抓不住。
她本以為,報仇的日子遙遙無期,甚至可能此生無望。
可今夜,那個男人卻偏偏送上門來。
他腰間的那枚玉佩,與當年黑衣人佩戴的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與記憶中那個冷酷的命令聲重疊在一起。
這一切,仿佛是天意。
她猛地站起,抽出藏在床底的劍。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她布滿淚痕的臉。
這么多年她苦練劍法,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
可今夜,當那個姓氏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時,她才發現自己遠沒有想象中那么堅強。
"為什么......"她一劍劈向妝臺,銅鏡應聲而碎。
碎片中映出無數個她,每個都面目猙獰,每個都淚流滿面。
那個男人的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清雋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舉手投足間的氣度,都與她想象中的仇人截然不同。
可那枚玉佩,那個姓氏,都在提醒著她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就是裴家的人。
云知微跌坐在滿地狼藉中,突然想起七年前的晚上,她躲在床底不敢出去,聽見外面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一個不留。
"那聲音清冷如玉,與今夜那個男人的聲音何其相似。
"不......"她捂住耳朵,仿佛這樣就能隔絕記憶中的聲音。
可那個聲音如附骨之疽,一遍遍在耳邊回響。
窗外傳來更鼓聲,己是西更天。
云知微擦干眼淚,開始收拾滿地的碎片。
每一片碎鏡都映出她蒼白的臉,每一道傷痕都在提醒著她肩上的血海深仇。
她站起身,將碎玉重新收好,藏入妝*最底層。
然后,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欞,任由夜風吹散她臉上的最后一絲脆弱。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張冷艷而決絕的面容。
"既然老天讓我遇見你......"她將碎玉重新收好,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她走到妝臺前,對著殘破的銅鏡細細描畫。
胭脂抹去淚痕,黛筆勾勒眉眼,轉眼間又是那個醉仙樓里清冷孤傲的浣姑娘。
只是這一次,她的眼底多了一絲決絕。
"裴......"她輕聲念出這個姓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說簡介
《囚嬌骨:冷面王爺的絕寵罪妃》男女主角云知微裴硯,是小說寫手橘子旳桔所寫。精彩內容:暮色西合,女子將最后一根銀簪斜插進發髻。菱花鏡里映出她精致的臉,胭脂點在唇上像抹開的一縷血痕。“浣姑娘,崔公子在二樓雅間候著呢。”門外傳來龜奴的叩門聲。“知道了,我這就去。”她將胭脂盒放進匣子里,推到桌子最下面的暗格里。抱琴起身,素白裙裾拂過醉仙樓陳舊的木樓梯,廊下掛著茜紗燈籠,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此刻雅間里飄著濃重的酒氣。崔公子歪在軟榻上,撐著臉的手肘將綢衫壓出褶皺,渾濁的眼睛粘在她身上:"可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