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是被濃重的血腥味嗆醒的。

她掙扎著從潮濕的被褥間支起身子，發現掌心死死攥著那面銅鏡。

鏡框邊緣的裂縫不知何時蔓延出蛛網般的血絲，像活物般緩緩蠕動。

昨夜暴雨沖刷后的陽光透過破窗簾刺進來，鏡面卻泛著沼澤般的幽綠色。

“這玩意兒……在吸我的血？”

她盯著鏡框縫隙里暗褐色的殘留物，指尖傳來灼燒般的刺痛——昨夜被劃破的傷口竟己潰爛發黑，腐爛的皮肉間隱約可見金色符文流轉。

叩叩叩！

粗暴的敲門聲震得鐵門嗡嗡作響，房東王嬸尖利的嗓音穿透門板：“小**！

給我滾出來！”

林小滿慌忙把銅鏡塞進泡面箱，開門瞬間被濃烈的香水味嗆得倒退兩步。

王嬸裹著貂皮大衣，浮腫的眼皮上還粘著哭花的假睫毛，身后三個紋身壯漢像堵肉墻。

“造謠害我離婚是吧？”

王嬸猩紅的指甲幾乎戳到她鼻尖，“今天不賠二十萬精神損失費，老娘把你扔護城河喂魚！”

壯漢們配合地掰響指節，墻縫里的蟑螂窸窣逃竄。

林小滿突然笑了。

她的瞳孔不受控地泛起金紋，王嬸頭頂的黑字扭曲成血色警告：孽債：女兒王小蕓考研準考證號*****，三日后考場墜亡**“王嬸，”她倚著門框懶洋洋道，“您女兒叫王小蕓？

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考生？

準考證號110567890123？”

空氣驟然凝固。

王嬸的假睫毛顫抖著跌落，身后壯漢的手機“啪嗒”摔在地上——屏幕壁紙正是穿學士服的圓臉姑娘。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但知道，”林小滿舉起纏著繃帶的手，腐肉間金光大盛，“還知道她下周五會從清華學堂頂樓摔下去——后腦著地，監控剛好拍到‘意外失足’。”

壯漢們突然齊刷刷后退，仿佛她舉著的是顆手雷。

王嬸的貂皮大衣滑落在地，露出脖頸處青紫的掐痕——顯然是昨夜廝打的戰果。

“大師！

林大師！”

她撲通跪下，指甲摳進地板縫，“求您救救小蕓！

那死鬼在外頭養私生子，我就剩這一個指望了啊！”

林小滿被濃烈的香水味熏得頭暈，眼前突然閃過畫面：王小蕓蜷縮在圖書館角落，蒼白的指尖摩挲著刀片。

她頭頂懸浮著血字：死因：長期被母親情感勒索，重度抑郁。

“真想救她？”

她蹲下身，腐手按在王嬸肩上，“先把欠我的三個月押金退了。”

“退！

馬上退！”

王嬸哆嗦著轉賬，金額卻多出兩個零。

手機震動的剎那，林小滿腦中炸開轟鳴。

銅鏡從泡面箱里自動飛出，鏡面浮現密密麻麻的篆文，那本《玄門九章》殘卷竟首接烙進她視網膜。

“天眼通·第一重：見幽冥。”

“解鎖代價：每救一人，折損三日陽壽。”

“艸！”

她疼得撞翻椅子，打翻的泡面湯澆在銅鏡上。

血絲般的紋路突然暴起，鏡中浮現倒計時：29天23:58:17王嬸和壯漢們驚恐地看著她對著空氣嘶吼：“什么鬼東西！

誰要折壽救人啊！”

“大師……您要是不嫌棄，”王嬸突然拽住她褲腳，“我把麗人**店盤下來給您當卦館？”

“滾！”

林小滿一腳踹上門，后背抵著門板滑坐在地。

鏡中倒計時開始閃爍紅光，腐爛的右手傳來鉆心劇痛——功德系統的機械音再度響起：“泄露天機懲罰追加：右手潰爛速度提升300%。”

她哆嗦著點開首播平臺，發現私信爆炸式增長。

置頂消息是個純黑頭像的用戶：749局·謝：“銅鏡從哪來的？

你只剩30天。”

窗外傳來烏鴉嘶啞的啼叫，銅鏡突然映出詭異畫面：穿中山裝的青年站在巷口，腰間銀鏈拴著把桃木劍。

他抬頭望向她的窗口，左眼瞳孔泛著紫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