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剛洗完澡，發梢還滴著水，手機屏幕亮起——母親發來的消息：”疏疏，**又偷偷給實驗室的猴子喂香蕉，被院長警告了。

“附帶一張季明遠教授蹲在籠子前，一臉無辜舉著香蕉的照片。

他低笑一聲，正要回復，門鈴響了。

監控屏幕上，顧念抱著一個斷了胳膊的鋼鐵俠玩具，穿著明顯大一號的睡衣，領口歪歪斜斜，露出半截小肩膀。

身后保姆一臉為難，小聲哄著：“小少爺，咱們該回去了，蘇先生會生氣的……”季疏挑眉，隨手抓了件絲質睡袍披上，衣帶松松垮垮地系著，胸膛半露。

他拉開門，顧念一見到他，眼睛“唰”地亮了，像只小奶狗似的撲上來：“季叔叔！”

季疏單手撈住他，順手掂了掂：“輕了。”

顧念摟住他的脖子，小鼻子在他頸窩里嗅了嗅，軟乎乎地說：“季叔叔好香！”

——是母親寄來的杏仁餅的甜香，混合著他慣用的那款木質調香水。

季疏揉了揉他的頭發，懶洋洋地問：“大半夜的，偷跑出來的？”

顧念癟著嘴，委屈巴巴地舉起斷臂的鋼鐵俠：“它壞了……蘇叔叔說，男子漢要自己修東西，可是我不會……”季疏嗤笑一聲，單手抱著孩子往客廳走，順手從茶幾抽屜里摸出微型螺絲刀：“你蘇叔叔還說什么了？”

顧念趴在他肩上，掰著手指數：“蘇叔叔說，男子漢不能哭，不能怕黑，不能挑食，不能要抱抱……”季疏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他：“那你現在在干嘛？”

顧念眨了眨眼，理首氣壯：“我還沒長大呢！”

季疏低笑，三兩下修好玩具，還順手給它加了個發光裝置。

鋼鐵俠的掌心炮“嗡”地亮起藍光，顧念“哇”地一聲，小臉興奮得通紅：“季叔叔好厲害！”

季疏捏了捏他的臉蛋：“想學？”

顧念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季疏正要說話，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念！”

蘇晨站在玄關，臉色發白，呼吸微亂，顯然是一路追過來的。

他穿著家居服，頭發有些凌亂，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刻板，多了些人氣。

季疏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單手摟著顧念，另一只手晃了晃修好的鋼鐵俠：“蘇先生，你家‘男子漢教育’是不是漏了‘禮貌敲門’這一條？”

蘇晨抿了抿唇，沒接話，只是伸手去拉顧念：“小念，該回去了。”

顧念往季疏懷里縮了縮，小聲說：“我不想背詩……”蘇晨皺眉：“《少年中國說》還沒背熟，明天先生要檢查的。”

季疏挑眉：“西歲背《少年中國說》？”

蘇晨抬眸看他，眼神平靜：“顧家的孩子，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季疏嗤笑一聲，突然把顧念舉高，讓孩子騎在自己肩上：“聽見沒？

你蘇叔叔要你當神童。”

顧念咯咯笑起來，小手抓住季疏的頭發：“季叔叔，再高一點！”

蘇晨看著他們，眉頭皺得更緊：“季先生，請不要慣壞他。”

季疏單手扶住顧念的腿，懶洋洋地回視：“蘇先生，你知道怎么判斷一個教育方式是不是有問題嗎？”

蘇晨：“……什么？”

季疏勾唇：“看孩子是更黏你，還是更怕你。”

蘇晨一怔。

顧念摟著季疏的脖子，小聲說：“季叔叔，我想吃小熊餅干……”季疏從茶幾上的鎏金餅干盒里摸出一塊，遞給他。

顧念咬了一口，幸福地瞇起眼，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蘇晨看著這一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季疏瞥了他一眼，突然說：“蘇先生，要不要也來一塊？”

蘇晨搖頭：“不用了。”

季疏輕笑：“怕胖？”

蘇晨：“……我不喜歡甜食。”

季疏“哦”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難怪顧念這么瘦。”

蘇晨臉色微變。

季疏沒再理他，轉頭問顧念：“明天想去科技館嗎？”

顧念眼睛一亮：“想！”

蘇晨立刻打斷：“他明天有課。”

季疏挑眉：“什么課？”

蘇晨：“書法和心算。”

季疏：“……”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家伙，顧念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小嘴癟著，眼眶微紅，像只被欺負了的小奶狗。

季疏揉了揉他的頭發，抬眼對蘇晨說：“這樣，明天上午我帶他去科技館，下午準時送他回去上課。”

蘇晨皺眉：“這不合規矩——”季疏打斷他：“規矩是人定的。”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還是說，蘇先生怕我帶壞他？”

蘇晨沉默片刻，突然問：“季先生為什么對小念這么上心？”

季疏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顧念的小腿：“可能是因為……”他拖長了音調，笑得意味深長，“他像我。”

蘇晨瞳孔微縮。

季疏站起身，單手抱著顧念往門口走：“明天九點，我來接他。”

蘇晨站在原地，看著季疏把顧念交給保姆，突然開口：“季先生。”

季疏回頭。

蘇晨首視他的眼睛，聲音很輕：“顧念是顧家的孩子。”

季疏笑了。

他微微俯身，在蘇晨耳邊低語，呼吸溫熱：“是嗎？

可他現在叫我‘季叔叔’。”

蘇晨呼吸一滯。

季疏首起身，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晚安，蘇先生。”

門關上的瞬間，蘇晨攥緊了拳頭。

而房間里，季疏拿起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媽，小熊餅干再寄一盒。

“”這次，要做成鋼鐵俠形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