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鳳穿過云海時,月光在若水腰間青銅藥鼎上折出冷芒。
她突然扣住我腕脈,三根金針封住太淵穴:"混沌道體覺醒時會吞噬宿主,你父親沒教過饕餮脈的收放訣?
"我尚未應答,下方林海突然翻涌如沸。
千丈高的青銅巨樹破土而出,枝條間懸掛的十萬藥囊隨風搖晃,每個都傳出精怪哭嚎。
樹冠上盤旋的蠱雕俯沖而下,卻在若水亮出天醫玉牌時化作青煙。
"跪迎圣女!
"九道綠影從樹洞躍出,落地時竟顯出蟒尾。
為首老者抬頭瞬間,我瞥見他瞳孔中的豎線——這不是神農氏嫡傳,而是南疆巫蠱一脈的化形術。
若水甩袖將我拋向**,青石板上突然亮起龜甲裂紋。
十二尊神農鼎虛影破土而出,鼎中燃著的五味真火映得夜空忽明忽暗。
紫金丹火率先撲來,我右臂的寅虎封印驟然蘇醒,虎嘯震碎火焰時,識海浮現父親在星圖前的教誨:"神農試煉不在鼎火,而在人心。
"白玉寒霜火化作冰鳳尖嘯俯沖,我本能地結出離卦手印。
本該凍結的經脈卻涌出玄冥重水,將冰鳳澆成滿地碎晶。
圍觀的神農族人齊齊后退,他們的影子在火光中扭曲如蛇。
"三昧真火都驗不出真身?
"龍杖老嫗從樹影走出,臉上皺紋里游動的金蠶蠱突然暴起,"那就試試老身的本命蠱!
"金蠶化作流星襲來,我懷中天機盤迸發青光。
蠶蠱在額前三寸突然僵首,體內星云氣旋竟隔空吸噬它的靈力。
老嫗慘叫著跌坐在地,她枯萎的右臂上浮現出與我相同的星紋。
"果然是混沌道體..."她獨眼迸發貪婪兇光,"這等神脈合該煉成蠱鼎!
"地面突然塌陷,我墜入沸騰的靈泉。
泉水里沉浮的白骨紛紛睜眼,他們天靈蓋的星圖與天機盤共鳴。
混沌道體失控般暴走,千年積累的百草精華化作洪流灌入丹田,在氣海凝成旋轉的星云漩渦。
"他在吞噬浴圣泉!
"上方傳來凄厲尖叫。
我抬頭看見老嫗的龍杖刺穿若水左肩,九根封脈釘從她脊椎迸出,帶起血雨中閃爍的青鸞光影。
"走!
"若水燃燒精血催生的建木神樹托起我,"去嘗百草廊找..."相柳毒牙咬碎她最后的囑咐,我隨著斷裂的建木墜入深淵。
青銅棧道在眼前延伸,巖壁上的毒草圖騰滲出黑血。
百米外的石臺懸浮著半截焦木,木芯處嵌著的正是風氏族譜缺失的扉頁。
當我踏出第三步,地面藤蔓突然纏住腳踝——這些根本不是植物,而是無數扭動的噬髓蠱!
"本座等你十七年了。
"陰影中走出的男人戴著饕餮面具,他掌心的星云氣旋竟與我同源,"風天翊那蠢貨只當你是廢脈,卻不知這混沌道體才是打開九幽的鑰匙。
"三百六十處氣穴同時劇痛,皮膚下凸起的蠱蟲組成河洛圖譜。
男人背后的虛空裂隙中飄出七盞招魂幡,每面都繡著我的生辰八字。
當他摘下面具露出與小叔八分相似的面容,我右臂寅虎封印突然化作吊睛白額巨虎。
"原來是你!
"**咬住他右臂時,我認出他脖頸的燭龍刺青——三年前父親失蹤那夜,我在祖地禁閣見過同樣刺青的黑影。
男人獰笑著震碎**虛影:"當年若非風清月那**盜走混沌天經,本座何須借共工部..."話音未落,神農鞭貫穿他胸膛。
若水從血霧中踉蹌走出,手中焦木印著缺失的炎帝紋章。
"***剖心救我時..."她將焦木按入自己胸膛,"就為防今日之劫。
"族譜殘頁突然飛起,燙金字跡化作金光沒入眉心。
識海星云坍縮成黑洞的剎那,我窺見父親被鐵鏈懸在九幽**,他腳下法陣竟與風氏祖地的鎖龍井同源。
小叔在青煙中消散前,露出脖頸處與羅剎閣刺客相同的修羅刺青。
整座神農架開始崩塌,若水背后的九幽裂隙傳來父親嘶吼:"快走!
十二元辰封印..."建木神樹轟然倒塌的轟鳴中,我抓住若水冰涼的手,混沌星云在掌心凝成劍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