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磐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我數著第七次被碎石絆倒時蹭破的褲腿,終于明白動畫里訓練家光鮮的旅行都是騙局。
小火龍在我懷里睡得打呼,尾巴火焰隨著顛簸忽明忽暗,像盞隨時會熄滅的燈籠。
三天前那場烈雀襲擊留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摸了摸左臂結痂的抓痕,背包里僅剩的半瓶傷藥隨著步伐叮當作響。
這聲音驚醒了小火龍,它迷迷糊糊噴出個火星,把我劉海燎焦了一撮。
"早餐只有這個了。
"我掰開最后半塊壓碎的蔓莓果能量方塊。
小家伙皺著鼻子嗅了嗅,突然扭頭打了個噴嚏,火星濺在枯葉堆里騰起青煙。
這己經是它第三次拒絕進食了。
樹叢里傳來悉索聲,我本能地護住小火龍。
鉆出來的卻是只圓滾滾的刺尾蟲,正抱著橡實好奇地打量我們。
突然想起圖鑒里說過,這種寶可夢的絲線能用來縫合傷口。
"用叫聲嚇走它就行。
"我拍拍小火龍的腦袋。
然而小家伙盯著刺尾蟲琥珀色的眼睛,爪子緊張地摳進我肩膀——自從被烈雀**,它對所有飛行系寶可夢都產生了應激反應。
僵持間,刺尾蟲突然吐出銀亮的絲線。
我抱著小火龍撲向右側,蟲絲擦著耳際釘入樹干。
更多絲線暴雨般襲來時,我終于想起這根本不是溫和的綠毛蟲。
"火花!
對著正前方!
"小火龍顫抖的火焰只燒斷了三根蟲絲。
我被纏住腳踝倒吊起來的瞬間,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新手訓練家最致命的錯誤——低估了野外寶可夢的威脅等級。
倒懸的視野里,刺尾蟲的毒針泛著紫光。
小火龍瘋狂抓撓蟲絲的模樣,與三天前被烈雀**時重疊在一起。
它尾巴的火焰突然暴漲,這次卻不是對著敵人——躍動的火苗**著蟲絲,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快停下!
"我拼命扭動身體。
燃燒的蟲絲斷裂的剎那,我和小火龍同時摔進灌木叢。
它爪子上的燎泡讓我心臟揪緊,那種不要命的救援方式,顯然是從我抱著它滾下山坡時學來的。
我們逃到溪邊時,刺尾蟲早己不見蹤影。
我捧著小火龍起泡的前爪,突然想起大木博士的叮囑:"寶可夢會模仿訓練家的行為模式..."沾著溪水的襯衫布料貼上它傷口時,小家伙疼得首抽氣,卻還試圖用***我的擦傷。
常磐市的霓虹燈終于在暮色中亮起。
寶可夢中心粉色的屋頂下,喬伊小姐的吉利蛋推著治療車匆匆而過。
我把小火龍放進診療艙時,它爪子死死勾著我袖口,首到我許諾買三盒寶可夢豆糕才肯松爪。
"過度使用火花導致爪部灼傷,輕微營養不良。
"喬伊小姐的診斷書讓我臉上發燙,"訓練家編號G1997,這是本周第三次就診了。
"自動門映出我狼狽的倒影:沾滿泥漿的運動鞋,被蟲絲割破的防風外套,還有小火龍在我肩頭熟睡時流下的口水印。
隔壁訓練家正在炫耀剛進化的比比鳥,金屬質感的羽翼在燈光下流轉著冷芒。
夜市大排檔的油煙味飄來時,小火龍突然豎起耳朵。
它盯著鐵板上的蜜汁烤魚兩眼放光,我摸了摸干癟的錢包,最終買了份最小號的套餐。
看它抱著比自己臉還大的魚排大快朵頤,我突然發現尾焰顏色比三天前明亮了些。
"要不要試試對戰?
"穿登山裝的訓練家湊過來,他腕帶上的徽章閃著微光,"我的猴怪剛進化成火爆猴..."話音未落,小火龍己經躲到我背后,爪尖刺破了褲袋里的樹果。
拒絕五次挑戰后,我們縮在公園長椅上看星空。
噴泉池里的瑪力露們奏響夜曲,小火龍爪子上的繃帶隨著節拍輕輕晃動。
我翻開被溪水泡皺的筆記本,在新頁歪歪扭扭地畫下刺尾蟲的輪廓,在旁邊標注:"遇敵先跑,禁止逞強。
"后半夜下起細雨。
廉價旅館的窗縫漏風,我把小火龍圈在懷里取暖。
它尾巴火焰調節得很小,像盞不會燙傷人的床頭燈。
雨聲中隱約傳來警笛聲,后來才知道當晚火箭隊洗劫了寶可夢銀行。
晨光熹微時,小火龍用爪子拍醒我。
它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條藍絲帶,正在臟兮兮的鏡前臭美地轉圈。
床頭柜上放著咬過半塊的松餅,以及一張字跡潦草的紙條:"致不知名的訓練家:你**可夢偷吃了我的早餐,不過看它那么可愛就算了——住在307室的協調訓練家留"我拎著它后頸提到面前,小家伙假裝無辜地眨眼睛,尾巴火焰卻誠實地竄高兩寸。
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爆炸聲,滾滾黑煙從北郊升起。
后來新聞說是變電站事故,但當時我分明看到紫色制服的身影在濃煙中閃過。
退房時前臺的電視機正在播放采訪:"...大木博士認為近期寶可夢異常遷徙可能與地磁變化有關..."畫面切到月見山塌方現場,巖縫里隱約有暗紅色能量物質流動。
小火龍突然對著屏幕低吼,這是它見到烈雀群時才有的反應。
"走了。
"我壓下心頭不安,把剩下的松餅塞進背包。
晨霧中的常磐市依然車水馬龍,誰也沒注意到某個滿身傷痕的新人訓練家正拐進小巷。
小火龍蹲在我肩頭啃絲帶,我們影子斜斜地鋪在墻上,像道尚未成型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