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被一股甜膩的當歸香氣撕裂。
"蘊蘊,這是林姨特意請同仁堂老中醫配的補血湯。
"林月蓉踩著CL紅底高跟鞋翩然而至,羊絨披肩滑落時露出鎖骨處新添的梵克雅寶西葉草項鏈——那是母親生前最常戴的首飾。
青瓷湯盅擱在床頭柜上,蒸騰的熱氣在晨光里扭曲成蛇形。
我盯著她無名指上十克拉的粉鉆婚戒,戒圈內側刻著的"Z&L"字樣正在我視網膜上灼燒。
父親永遠不知道,這個"L"不是林月蓉,而是母親林晚秋名字的縮寫。
"您費心了。
"我蜷縮在病號服里的手指死死摳住床單。
前世首到死前三天,法醫才從我的毛囊樣本里檢出曼陀羅生物堿。
那些失眠的深夜、顫抖的雙手、發布會上突然的**,原來都是這盅"愛心湯"的杰作。
林月蓉用鑲鉆的湯匙輕輕攪動湯汁,枸杞在琥珀色液體里沉沉浮浮,像極了母親葬禮那日她藏在黑紗下的笑容。
"**在開董事會,這些瑣事林姨幫你處理就好。
"她俯身替我掖被角,迪奧真我香水的后調混著毒藥氣息鉆進鼻腔,"顧家送來的聘禮清單......""我要見爸爸。
"我突然抓住她手腕,指甲陷進她剛做完****的肌膚。
她腕間寶格麗蛇形手鐲硌得我掌心生疼,這讓我想起車禍那天方向盤上詭異**的觸感——技偵科后來在剎車片發現的蓖麻油,此刻應該還藏在她愛馬仕包的內夾層。
林月蓉的笑容出現一絲裂痕:"醫生說你現在需要靜養......""砰!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父親***帶著一身煙味闖進來。
他西裝領口歪斜,眼底布滿血絲,手里攥著的文件袋上印著"仁和司法鑒定中心"的鋼印——那是我三天前匿名寄出的,關于母親遺骨中鉛含量超標的檢測報告。
"月蓉你先出去。
"父親的聲音像砂紙打磨生銹的鐵器。
林月蓉精心描畫的柳葉眉微微抽搐,離開前不忘將湯盅往我面前推了半寸。
當門鎖發出"咔嗒"輕響,我掀開枕頭,露出下面正在錄音的手機。
父親在看到我鎖骨處淤青時瞳孔驟縮——那是昨晚我故意撞在浴室瓷磚上留下的,和林月蓉當年偽造的家暴傷痕一模一樣。
"這是你做的?
"他將文件袋摔在床邊,泛黃的X光片滑出來,母親顱骨上蛛網狀的裂痕在陽光下纖毫畢現。
二十年前法醫認定是車禍撞擊傷,但這份用最新三維成像技術還原的報告顯示,致命傷來自首徑4.2厘米的六角扳手。
我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漏出的血漬染紅雪白被單。
這包藏在舌下的食用色素膠囊,是我今早用護士站的微波爐加熱消毒時偷藏的。
"爸,您記得我八歲那年,林姨送我的泰迪熊嗎?
"我顫抖著拉開床頭柜抽屜,掏出那只眼珠脫落的玩偶,"上周我拆洗時,在棉花里發現了這個。
"微型錄音帶躺在掌心,像一截干枯的蛇蛻。
當父親用鋼筆顫抖地卷動磁帶,林月蓉甜膩的嗓音在病房炸開:"......***今天又去掃墓了,真晦氣。
放心,等芊芊拿下顧家,那個病秧子活不過......"突然,我劇烈喘息著按響呼叫鈴。
在林月蓉破門而入的瞬間,我故意打翻湯盅,滾燙的湯汁潑在她價值六位數的鱷魚皮包上。
"林姨為什么要害爸爸!
"我聲嘶力竭地哭喊,將提前準備好的醫療報告塞進父親手里。
那是今晨****發來的加密郵件——***近半年的體檢報告中,淋巴細胞異常指數與慢性鉈中毒癥狀完全吻合。
而特別標注的"中藥膳食"字樣,正對應林月蓉每天親自燉煮的蟲草老鴨湯。
"你瘋了?!
"林月蓉的珍珠耳環在劇烈搖頭中甩飛,撞碎在墻角。
她精心維護的溫柔面具終于碎裂,露出內里腐爛的真實:"振華你別聽她胡說!
這些報告肯定是偽造的......""那就報警吧。
"我平靜地點亮手機屏幕,110的撥號界面在晨光中閃爍,"讓法醫抽檢我們三個人的頭發樣本。
"我**著鎖骨處未愈的縫合線,那里埋著一枚微型定位芯片——三天前我借**核磁共振時,偷偷讓護士植入的。
父親踉蹌著扶住窗臺,紫砂壺砸碎在地的聲音驚飛了窗外的白鴿。
我看著林月蓉逐漸褪去血色的臉,想起前世她在停尸間**我**時說的話:"要怪就怪你和**一樣,總喜歡查不該查的東西。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匿名號碼發來一張模糊的照片:顧明城的助理正在往我的輝騰轎車底盤安裝某種裝置。
拍攝時間顯示為今天凌晨三點,定位在顧氏集團地下**。
我抬頭望向病房監控攝像頭,在紅點閃爍的節奏里無聲翕動嘴唇: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