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歷七百三十九年·玉京城一、倒懸幡玉京東市街角,云千重望著頭頂經幡皺起眉頭。
水陸**的黃綢幡本該繡滿《**本愿經》,此刻卻倒懸如招魂帛,朱砂**滲出血珠。
更詭異的是滿街香客——他們面色紅潤談笑風生,脖頸后卻都趴著團灰霧,霧中伸出細絲扎入天靈蓋,像極了《云笈七簽》里記載的"陰陽傀儡絲"。
"讓讓!
讓讓!
"八名赤膊力士抬著猩紅轎子撞開人群。
轎簾翻飛間,云千重瞥見半張青銅面具——與他臉上那副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遮住了右臉。
羅盤在懷中突突跳動,盤面"顛倒陰陽"西字泛起幽光。
他閃身躲進巷口,卻撞上一具溫熱身軀。
"道兄好巧。
"蘇挽棠咬著糖葫蘆挑眉,鎖骨處的尸蕈斑己褪成淡青,"玉樞丹果然神妙,就是..."她突然壓低聲音,"你看那些轎夫的眼白。
"血轎經過處,力士眼眶里竟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旋轉的陰陽魚!
二、子午亂戌時的鐘聲在護城河上蕩開漣漪。
云千重立在摘星樓飛檐,看著夕陽被整個"吞沒"。
不是日落,而是天幕如同被潑了濃墨,眨眼間星月齊現——子午時辰徹底顛倒!
滿城百姓突然僵立,傀儡絲暴漲如蛛網,在夜空結成《太清陰陽錄》記載的"九幽轉生陣"。
"乾坤倒轉,陰陽逆施..."他并指抹過劍身,幽藍短劍映出陣眼方位,"是七煞教的子母尸傀術!
"話音未落,下方傳來瓦片碎裂聲。
蘇挽棠踩著卦象方位躍上鄰檐,杏黃道袍沾滿符灰:"東市糧鋪地窖藏著母傀,但..."她突然甩出雷符,"小心身后!
"云千重旋身橫斬,劍鋒劈開的東西卻讓他瞳孔驟縮——那是個三尺高的青銅人偶,西肢關節刻滿《靈寶經》度亡咒,心口嵌著的正是七煞釘!
人偶咧嘴露出染血的銅牙,腹腔中傳出嬰兒啼哭:"哥哥...為何殺我?
"這聲音!
分明與百年前紫霄宮覆滅時,他在火海中聽見的慘叫一模一樣!
三、陰陽樞人偶炸開的剎那,云千重扯著蘇挽棠墜入護城河。
水下比黑夜更暗,無數傀儡絲纏成繭狀。
他咬破舌尖在虛空畫出"顛倒陰陽符",鮮血凝成《上清大洞真經》里的破煞咒。
河水突然沸騰,陰陽魚在河底顯現,將兩人卷入漩渦。
再睜眼時,竟身處東市糧倉地窖。
九盞尸油燈圍成圈,中央鐵棺爬滿血色符咒。
棺中母傀身著前朝鳳冠霞帔,心口插著七煞釘的位置,赫然生著朵尸蕈花!
蘇挽棠突然悶哼跪地,鎖骨青斑蔓延至頸側——母傀身上的尸蕈正在吸食她體內毒素。
"原來如此..."云千重劍尖挑起棺中符紙,朱砂中混著金粉,"他們用你作藥引養尸蕈王。
"七頂紅轎的鈴鐺聲在地窖口響起,戴右臉面具的男子撫掌輕笑:"師弟,你還是這般愛多管閑事。
"西、紫霄劫劍光劈碎鐵棺的瞬間,尸蕈王發出尖嘯。
云千重左手結"斡旋造化"法印,右手劍鋒挑起蘇挽棠一滴毒血。
血珠沒入羅盤,陰陽二氣轟然倒轉,母傀身上的尸蕈急速枯萎。
面具男子卻大笑:"你救一人,便要賠上一城!
"玉京城突然地動山搖。
百姓們脖頸后的灰霧凝成鬼臉,朝著摘星樓方向跪拜——那里升起道血色光柱,隱約可見三十六道青銅門虛影。
云千重如遭雷擊,那是紫霄宮禁地"三十六洞天"的投影!
"認識下真正的顛倒陰陽吧。
"男子抬手扯下面具,露出與云千重鏡像對稱的灼傷疤痕,"當年師尊用九幽焚心咒燒毀紫霄宮時,可沒教過這招..."蘇挽棠的雷符在空中炸響。
趁著電光刺目,云千重甩出三道青銅釘。
釘尾"幽泉"二字與男子手中七煞釘共鳴的剎那,羅盤射出一道金光,帶著兩人遁入突然裂開的地縫。
五、洞天現地下千丈處,蘇挽棠舉著夜明珠的手在發抖。
眼前是條青銅澆鑄的甬道,壁上浮雕描繪著駭人場景:紫袍道人手持羅盤引動天雷,腳下跪著成堆焦尸,尸群面容竟與如今七煞**別無二致!
"這是...紫霄宮主?
"她看向沉默的青年。
云千重撫過壁上雷紋:"***前師尊**九幽時,確實用天罡法屠盡三千叛徒。
"他忽然劍指某處浮雕——有道女子身影被刻意刮花,手中捧著朵尸蕈花。
羅盤突然自行飛起,釘入浮雕空缺處。
整條甬道開始旋轉,星斗圖案在天頂流轉。
當北斗第七星亮起的剎那,云千重袖中飛出的"斡旋造化"真符與"顛倒陰陽"真符共鳴,在虛空拼出半句讖語:"九幽開,紫霄..."地面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男子陰冷的聲音穿透巖層:"好師弟,你可知道三十六洞天里鎖著什么?
"(本章完,各位看官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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