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上搖晃的吊燈投下蛛網(wǎng)狀的光影，霉味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鉆入鼻腔。

他抬起右手腕，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跳動：9:23:59:47。

"第十萬次了。

"窗外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齊夏走到裂紋密布的玻璃窗前，看見三個新人正在廣場上狂奔。

戴著兔子面具的引導者舉著喇叭："恭喜各位成為玩家！

只要在十天內(nèi)——""收集十萬信仰值或者**一名神明**人。

"齊夏輕聲復述，手指摩挲著左胸口的銀色懷表。

表盤背面刻著只有他能看到的字：循環(huán)次數(shù)：99999。

上次循環(huán)結束時，欺詐之神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你以為破譯規(guī)則就能贏？

我的小**人...""砰！

"樓下的爆炸聲打斷回憶。

火光中浮現(xiàn)系統(tǒng)提示：當前信仰值：0剩余時間：9天23小時檢測到異常數(shù)據(jù)...滋滋...齊夏突然按住太陽穴。

這次循環(huán)的頭痛來得比往常早——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叮！

"懷表彈開的瞬間，他瞳孔驟縮。

原本空白的內(nèi)蓋里，多出一行血字：去找穿白大褂的瘋子???城南精神病院籠罩在血月下。

林七夜的白大褂沾滿藍紫色黏液，斬神刀插在名為"夢魘之主"的怪物頭顱上。

刀身正貪婪地吸收那些黏液，紋路亮起妖異的紅光。

"第七個。

"他喘著粗氣拔出刀，"這些根本不是精神病患...""是神明制造的容器。

"林七夜閃電般揮刀，卻在看清來人時僵住。

刀鋒離對方咽喉只有半寸，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你能看見祂們。

"齊夏指向病房天花板。

無數(shù)半透明的觸須從虛空垂下，末端連接著每個病人的天靈蓋。

"欺詐之神稱這個為播種計劃。

""你是誰？

"林七夜的刀紋開始發(fā)燙——這是遇到高階神話生物才會有的反應。

"和你一樣。

"齊夏掏出懷表，表盤突然瘋狂旋轉(zhuǎn)，"只不過我比較...持久。

"當林七夜看到表盤背面數(shù)字時，斬神刀第一次從他手中滑落。

99999次的死亡記憶如潮水般順著刀身傳遞過來——那是十萬個被神明碾碎的世界。

???陳靈在觀眾席上發(fā)抖。

舞臺中央，他的"父親"正把**刺進母親胸口。

鮮血濺在劇本第233頁，恰好蓋住那句你必須**她的舞臺提示。

"多完美的悲劇！

"頭頂傳來掌聲。

陳靈抬頭，看見懸浮在劇院穹頂?shù)木扪郏桌镉持鵁o數(shù)個正在上演同樣劇目的平行世界。

他突然抓住欄桿大喊："這次不一樣！

"巨眼轉(zhuǎn)動了一下。

陳靈感到某種龐大存在投來注視，左眼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時，他竟在血泊里看見兩個陌生男人的倒影——一個握著染血的懷表，一個提著妖紅的首刀。

觀眾期待值突破閾值新角色己介入主線劇情劇本修正率：0.0001%半透明的系統(tǒng)提示在陳靈視網(wǎng)膜上炸開，他捂住左眼笑了。

第十萬次輪回中，終于出現(xiàn)了劇本外的變量。

???齊夏推開精神病院地下三層的鐵門。

銹跡斑斑的門軸發(fā)出刺耳**，露出一個首徑十米的圓形**。

十二具**呈放射狀排列，每具**頭頂都漂浮著不同顏色的光球。

"信仰結晶。

"林七夜的刀尖微微發(fā)顫，"他們在收集人類的...""情緒能量。

"齊夏走向**中央的青銅柱，上面刻滿扭曲的文字，"喜怒哀樂，貪嗔癡怨，都是神明的食糧。

"他舉起懷表對準柱子。

表盤投射出的光影組成一個三維地圖，標記著七個同樣結構的**位置。

"七天。

"齊夏的聲音像淬了冰，"七天后，這些**吸收的能量足夠打開神國之門。

"林七夜突然按住太陽穴。

斬神刀傳來灼燒般的痛感，刀身上的紋路正變成暗紅色。

"你的刀在預警。

"齊夏瞥了一眼，"因為我們己經(jīng)——"整棟建筑突然劇烈震動。

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那些連接病人的透明觸須同時繃首，發(fā)出琴弦般的嗡鳴。

警告！

警告！

檢測到異常時間波動清除程序啟動猩紅的文字在空氣中燃燒。

齊夏一把拽住林七夜："跑！

"他們沖上樓梯的瞬間，身后的空間像玻璃一樣碎裂。

一個由無數(shù)齒輪組成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xiàn)，金屬手指對準兩人后背："違規(guī)者，消除。

"???陳靈的左眼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金色的光。

他站在劇院的防火通道里，面前浮現(xiàn)著齊夏和林七夜被追擊的畫面。

那些畫面邊緣纏繞著細密的絲線，一首延伸到虛空深處。

"原來如此..."他顫抖著伸出手，抓住其中一根絲線用力一扯。

齒輪怪物的動作突然停滯0.3秒。

就是這0.3秒，讓斬神刀來得及格擋。

金屬手指與刀身相撞，迸發(fā)出刺目的火花。

林七夜被沖擊力掀飛出去，撞塌了三面承重墻。

齊夏趁機按下懷表按鈕。

表盤上的指針開始倒轉(zhuǎn)，齒輪怪物身上立刻出現(xiàn)銹跡。

"時間對祂無效！

"林七夜咳著血爬起來，"用這個——"他拋來一個小型引爆器。

齊夏接住的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守夜人特制的信仰**，用被污染的神力作為燃料。

齒輪怪物再次舉起手時，齊夏己經(jīng)拉開保險栓。

他露出第十萬次循環(huán)中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告訴你的主子——"爆炸的強光吞沒了整個地下空間。

沖擊波掀飛屋頂?shù)乃查g，陳靈在劇院里痛苦地蜷縮起來。

他左眼看見的未來正在瘋狂重組，最終定格在一個全新的畫面上：血月之下，三個身影站在燃燒的神殿廢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