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燒著炭火取暖,素素在床上安靜地睡著。
王芝穿著粗衣,坐在床邊,手里拿著針一來一回。
她的手指靈巧地在繡布上穿梭,時而溫柔地看向床上的素素。
突然,房門被狠狠推開,發出一聲巨響,寒風夾雜著雨雪灌進屋內。
素素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醒,啼哭起來。
黑子和翠翠看見金蓀后,驚嚇不己,連忙向屋外跑去。
王芝震驚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床邊,抱起素素,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你干什么?
孩子還在睡覺!”
王芝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一絲不安。
金蓀漫不經心地朝著王芝走過來,頭發凌亂,臉上帶著幾分醉意和不耐煩,衣服也沾滿了酒氣。
“孩子生了,我看看,是乖兒子還是臭丫頭?”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掀開素素的衣物,瞥了一眼,隨即撇嘴說道:“哼!
居然沒給我金家生一個帶把兒的,你自個養吧。”
王芝的心猛地一沉,突然覺得“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句話就是一個笑話。
“這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生便自己養。”
她緊緊抱住素素,堅定說道。
王芝早己對他失望透頂,心中只剩下冷漠與無奈。
自己也能把素素養大。
他,從此與我母女無關。
“不管你生的什么,都是我金家的種!”
金蓀蠻不講理,言語滿是無賴。
“上次那副鴛鴦手帕你刺了蠻久,到城里應該可以換不少錢。”
他又開始動了歪心思。
鴛鴦手帕是王芝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繡成的,每一針每一線都傾注了她的心血。
手帕賣到常合作的那家繡坊,可以夠她和素素三個月的生活了。
王芝的刺繡技藝在屏水縣也是出名的,繡坊掌柜每次見她拿手帕換錢,都會毫不猶豫地收下。
奈何,剛生完素素,還沒來得及去賣掉。
“手帕是我繡的,這換來的錢得給素素買衣服尿布。”
金蓀不屑地哼了一聲,輕蔑地說道:“臭丫頭身上不是有穿的嘛。”
王芝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與憤怒。
“不夠,小孩子換洗勤快,就這些還是我懷著她的時候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快點給我,我這還欠著酒錢呢!”
金蓀十分不耐煩。
“我沒有!
也不會給你。”
王芝堅定地說道。
金蓀見王芝態度如此強硬,也不再廢話,首接走到床邊,一把掀開床被,翻出枕頭下的手帕。
他見著手帕,兩眼放光,拿著手帕,轉身就往屋外跑去。
王芝一手抱著素素,一手抓住金蓀的衣角,哀求著:“不行,你不能拿走,這是留給素素的。”
“這就算臭丫頭孝敬她爹的。”
金蓀冷笑一聲,甩開她就大步朝屋外走去。
王芝被他推開,又抱著素素,身體失去平衡,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素素被她緊緊護在懷里,沒有受到傷害,但哭聲卻更加響亮。
這時,趙婆婆與金蓀擦肩而過,趕忙跑向屋內。
她看到倒在地上的王芝,心中一緊,連忙上前將她扶起來。
“芝芝,你沒事吧,芝芝。”。
隨后,黑子和翠翠也跑過來,幫著把王芝扶起來。
趙婆婆從王芝手里接過素素,發現素素滿臉通紅,呼吸急促。
她用手摸了摸素素的額頭,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不好,素素好像發燒了,小孩子要特別細心照顧,否則容易燒壞了腦子。”
趙婆婆有幾分慌亂。
王芝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她伸手摸了摸素素的額頭,果然燙得嚇人。
“素素,素素,她好燙呀!”
王芝著急道。
“趙婆婆,求您借我點錢,我帶著素素去看大夫。”
王芝顫抖地哀求著。
“你放心,芝芝。”
趙婆婆轉身走去了隔壁屋子,從抽屜里拿出用手帕包著的50個銅板。
“我就這么多了,你趕快去看大夫。”
王芝接過銅板,非常感激。
她立刻把素素包裹得嚴嚴實實,用繩子把素素綁在自己身上,再給自己披上外套,打了把傘就飛奔出去了。
屋外的風雪依舊猛烈,王芝緊緊抱著素素,艱難地在雪地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