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過去之后終是歸于平靜。
日子并無變動。
若說有只怕是早上族長來家中問那五十畝的免稅地,王大山家可要一份子。
對于這事王族長很重視,非大事不出面的他,少有的親自來了王大山家中。
“你家與裴煊素來交好,如今他己高中不在村中。
這事物自當由我來打理。
我有心將頭份免稅地給予你家。”
“按道理五十畝說多不多,但也不算太少。
我選中十份,一家可免五畝”畢竟村里也知道這裴家跟王大山家鄰里間屬實不錯誰也說不出什么。
王大山十分捧場:,“這可是大好事,聽說裴煊特意跟縣令老爺說了這地只給王村。”
“可見這孩子知恩圖報。”
王族長手捋著胡子,眼神微瞇,一副滿意得神色。
顯然這話說到他心坎里了。
要知道早先有人反對裴煊入族學啟蒙,還是自己力排眾議。
現在這免稅地過了縣令明路,自然是有了幾分不同。
日后裴煊再往上走,只怕王家村也能再多沾些光。
這可是自己眼光獨到的證明。
自然被吹捧的有些許情志意滿。
說歸說王大山也不知心中嗔怪的感覺從何處而來。
總覺得接了這地就低了一頭似的。
明明這免稅地可是好事情。
現如今一畝地三分稅。
免稅地只用交給舉人老爺一分利。
但是這答應的話就是開不了口。
吳英看的更為真切,原先兩家算得上是門當戶對,若是裴煊未能再進一步。
這婚事算是板上釘釘了。
可就進了這一步。
人活著就爭一口氣,這免稅地自家不要了。
她把手放圍裙上擦了擦。
“族長,這地按常理得照顧村里過得不算富裕的人。”
“如今我家雖然沒發什么大財,但也算得上有吃有喝。
這地就讓給其他人家吧。
族長一思量,看著滿院子的雞蛋罐子,也沒有勉強。
“也罷,就成全你們的一片善心。”
“二狗子他家有些困頓,這話我帶到。
既然你們有事忙碌,我就先行一步。”
“您老慢走。”
兩人知道這是族長讓人領個情,也是心里感激。
滿滿當當的罐子擺放好了。
鼎豐樓得牛車也來了。
兩人齊心協力的把罐子放到牛車上。
整整齊齊的碼放了二排。
一共是二十個罐子。
整二千雞蛋。
六兩銀子就放在手里。
去掉本金材料還能剩下三兩銀子。
王大山把銀子放到娘子手里。
吳娘子喜笑顏開。
把銀子在圍裙上擦拭后轉頭回屋細細的藏了起來。
芊芊在自己的閨房內并沒有關注外面的事。
這青竹己然繡好。
思量再三覺得還是賣掉好。
眼不見心不煩。
她走出屋門同阿娘說自己要去縣里。
吳母一想去散散心也不錯,囑咐王禾記得收回過來的鹽罐。
罐子和鹽是可以再用的。
牛車送到后還會再回來。
就這樣久未外出的她跟著阿母做村里得牛車向縣城趕去。
隨之同行的還有同村的大喇叭李娘子,她嘴上不饒人,也是個持家的好手。
穿戴齊整,一身棉布碎花衣裳。
顯得她整個人很精神。
“哎呦芊芊出落的越發水靈了。
十里八鄉在沒有那么俊的姑娘。”
這話真不是隨便說的。
李娘子的情報網里可真沒有芊芊這號人物。
“老李嬸,你可真說了句妥帖話。
往日里可沒見你夸過誰。”
有臥龍必有鳳雛。
同村的小李氏,可是個不錯的捧哏。
芊芊聽完兩人講話不由得莞爾一笑。
自己可真的是挑了個好日子。
這一笑倒是真迷的牛車上的幾個人失神了片刻。
“怪怪,這一笑真跟天仙下凡似的。”
久未出聲的王嬸子也說了句俏皮話。
王嬸子年歲不小,有近五十了。
平日里最是穩重。
可見芊芊魅力不小。
吳母心里美,但還是出聲阻止:“莫要捧她了,沒見那嘴都快壓不住了。”
芊芊就坡下驢依偎在母親懷里。
引得一車人嬉笑。
忘卻了芊芊是個大姑**事實。
誰小時還不是個嬌嗔的小娘子。
牛車搖搖晃晃,伴著村里村外家長里短的喧囂慢慢向縣城靠攏。
隨著景色慢慢褪去,厚重的城墻出現在眾人眼前。
人潮涌來。
挑著擔子的小販。
牽著驢車得商戶排隊進入城門。
二文入城費,早己準備妥當。
門口正值壯年得嚴厲守衛,一絲不茍的掃視著幾人。
看見貌美的芊芊難得露出些不自在。
叫呵著幾人快點往前走。
莫要堵塞了城門。
可并跑五**城門怎么可能被擁堵。
不過是遮掩慌亂。
幾人進了城門后這景象才是熱鬧,油炸糕的香氣,蒸包子的清香。
門口小兒的吆喝聲,老牛哞哞的叫聲混作一團。
當真是鮮活極了。
老李氏三人結伴而行。
芊芊跟阿母往賣繡品地方走去。
據說這秀芳樓可是哪里都有。
這一家繡品鋪里是一個三十多歲很是精明的管事,個子高挑。
時常愛穿一身大紅夾衣,頗有幾分潑辣,很能鎮的住場面。
芊芊從挎包里拿出繡品給管事來看。
馮蘭可是仔細觀摩了里外。
這繡品看著不起眼,實則可是雙面繡。
里外自成一體。
針腳藏的也細。
尋常娘子可繡不出來。
再一看這小娘子容貌。
不由得驚艷三分。
這皮膚細膩不施粉黛。
與京城里的大家閨秀不讓秋毫。
看著讓人心生歡喜。
喜歡歸喜歡,價還是要壓的。
“你這帕子繡的竹子未免只能賣于男子。
這價就估不太高。”
“小娘子貫喜歡些花景式樣。”
芊芊知道其一貫的套路,當下也沒怯場。
“我這繡品有些來頭,聽賣繡樣的小販說,這是京城里舉子最喜歡的式樣。”
“竹子,可不就是君子之風。”
“科考也能節節高嘛”實際這也只是尋常花樣。
小販也只是芊芊隨便說的。
但是確實言之有物。
竹子的寓意還是信手拈來的。
馮蘭精明的眼睛透漏出欣賞,又伴隨著一絲狡黠。
“君子多寄情山水。”
“帕子到底差了些許。
若是這青竹繡在香囊之上許是能多些去處。”
芊芊覺得這古人說話也是一套套的,說文就文,說武就武。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這竹子自然有君子欣賞,卻是不愁去處。”
此話一處,倒是讓馮蘭高看許多。
看來不單單只是個村姑。
當下也覺得沾了幾分文雅,對價格也適當的放寬了些許。
“小娘子話說的好聽,我倒是十分喜歡。
這帕子我便以一兩銀收走。
你當如何?”
芊芊聽后覺得價格略微偏低些許。
“雙面繡難得,一兩銀子太低了些。”
這話沒讓馮蘭驚擾,卻讓一旁的吳母驚嚇不己。
怎得這一塊小小的帕子能賣一兩銀子得高價。
尋常不就是幾文一張帕子嗎?
便是蠶絲帕子繡的再好些,也不過幾十文呀。
當是年齡大些有盤算。
沒再透漏訝然的神色。
見馮蘭不為所動,芊芊又加了句話。
“我聽小販說今年的狀元郎獨愛竹。”
這話并非亂說,確有其事。
屬實是出自小販之口。
畢竟今年得狀元郎才氣之高,世所罕見。
一句話當真是拿捏了馮蘭的心思。
沒錯,著狀元郎今歲不過**年華。
當真是才貌雙全。
不知道惹得多少名門女子非卿不嫁。
略一盤算,知道這是有利可圖。
當下也漏出底牌。
“至多二兩,再多就不合算了。”
芊芊見好就收,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各自心滿意足。
待芊芊回轉。
馮蘭拿著帕子愛不釋手。
這雙面繡得工藝除京城,川蜀,云錦,緙絲可比較之外,竟是再無敵手。
自家把這帕子賣往京城,可是轉手就是十倍二十倍之利。
這邊吳母也是怔怔的看著到手的二兩銀子。
怎得這二十余天就能賺這許多。
竟是比自家雞蛋生意還要賺錢。
芊芊看著驚嘆的吳母也是出言解釋。
“這雙面繡并不好繡,我也是不知道聽誰說了一耳朵,說是雙面繡兩面一樣,京城**都是用的這些。”
“我也是一時興起,也是碰碰運氣。
到此刻心里還是慌亂。
沒想到還真賺上了。”
吳母沒有生疑,自家女兒最是妥帖。
只是驚嘆今**取銀子那么許多。
高興自家女兒有了一個傍身的手藝。
芊芊見吳母沒有疑惑松了口氣。
自己在前世便喜歡刺繡,因著刺繡可以靜心。
專門找空閑時間去非遺傳承人那里去學習了二年。
也是自己天賦不錯,沒想到還有模有樣。
加上自己出生后,自八歲學刺繡。
竟又精進了。
除這一帕子外,自己從沒繡過其他雙面刺繡。
也不怪阿娘驚訝。
至于那兩句詩,全權是因為阿弟者兩日就學到了蘇軾的《于潛僧綠筠軒》這事自然是過了阿娘明路的。
帕子也賣了,事情己經了了。
芊芊心中再無裴煊身影。
本就并未有太多男女之情,一旦意識到自己只有十西歲。
這情愫半點也升騰不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芊芊的錯覺,總覺得著街道過于熱鬧了。
上次來縣城還是冬日里,當時雪頗為厚重,漫天飛舞的雪花,擾了做生意的小販。
街上十分冷清。
“阿娘,這街上人怎得許多。
我記得去歲夏日來這,并沒有這么許多人。”
吳娘子也有些許時日沒來了,但她也不是認識幾個攤子。
邊往那肉攤子鋪走動,邊開口問那攤主,老張也算是熟識,挽著袖子,一身得堅實肌肉。
有力的雙臂,咔咔的斬著肉塊。
“張**,怎得這街上如此熱鬧,可是有什么緣由。”
看見走過來的母女倆,老張開口道。
“吳娘子怕不是有些時日沒來這縣里了。”
吳母應承:“可不是,得有月余沒來了。”
“怪不得,吳娘子不知情。”
張屠戶拿脖頸的汗巾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水。
看著吳娘子正色道:這縣里新來的縣令名叫韓景。”
“乃是今歲的進士。
聽說還是頭三十名吶。”
“跟老張我一般的年紀己經成了七品得官員。
他可是又輕了一分的商稅,可不是街上就更熱鬧了,當真是年輕有為啊。”
吳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般啊。
怪不得,看來這新來的縣令頗是不錯。”
“那可不。”
說完話后張**便指著斬切好的五花。
詢問道:“今日的鮮肉,剛斬殺的。
可要來上二斤。”
吳母本就是本著買肉來的,自然也是細心挑揀。
還用手翻弄了一條。
特意挑了一條油大的。
不光能吃還能炸點油滋啦。
包包子也行。
還能剩點豬油。
“就這條吧。”
“得嘞。
二斤一兩。
三十九文。”
吳母掏銅板牽著芊芊離開了。
邊走邊想著**的話。
吳母覺得這稅少了是好,商稅重于農稅。
可是收了得有西分。
少一分商稅往日里利薄的物十也能多賺些。
怪道是街上更熱鬧了。
只是這年輕有為從哪里說起。
這老張看著也年近西十多了吧?
吳母有些不確定的猜到。
其實也差不多,老張長的著急了點,現如今只有三十三歲。
都說三十老童生,五十少進士。
三十多歲的縣令當真是年輕有為。
上個縣令升官了,說來還真和裴煊有關系,畢竟是在他當政的時候中的舉子。
也不怪他臨走的時候囑托新縣令免稅負的事。
許是戀愛腦一關,智商又占領高低了。
芊芊如今看著百業興盛的街道有了不同的猜測。
或許不只是新縣令少稅負的原因。
怕是商戶可科舉刺激了這街道如此繁榮。
芊芊看著幾個熟悉的店鋪換了管事。
許是明面上的人,被幕后的主使換了。
芊芊冷卻得熱血又燃燒了許多。
原來剛開始芊芊可是有著一番雄心大志的。
看過許多小說的芊芊無比向往著經商種田當一個大土豪的夢想。
一開始也是各種吃食,各種花樣得折騰。
只是沒多久就被現實打擊了。
原來商人不是那么好當的,本錢是一回事,社會地位又是另外一回事。
士農工商不是開玩笑的。
是血淋淋的刻畫。
農排在第二位。
農能種莊稼,能賣莊稼。
除了稅收外也承擔徭役。
看著很繁重,也代表地位是真的高。
有錢的農戶能穿絲綢。
有錢的商戶就不敢,有穿的是不假。
一告一個準。
民不告,官不究罷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商戶不能考科舉,這鎖死了有上進心的農家。
包括芊芊,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芊芊己經取消了養雞大業,開鋪子大業,做豪商的大業。
只為了王禾別斷了科舉之路。
刪減來刪減去。
成本低,安全性高,原材料容易獲得,不被村里人記恨,又能帶著村里人賺錢,且不會觸犯禁忌的路子只剩下了腌雞蛋。
不是她芊芊沒有才華。
是她芊芊對王禾愛的深沉。
芊芊一路走一路看,許多賣糖葫蘆,賣油餅,炒菜的小攤子陸續的擺出來了。
這不就是小吃商業街嗎?
看來**是真的放松了,屬實算得上是好機會。
吳娘子看芊芊看的認真卻又不買東西。
倒是主動問詢芊芊想要什么了。
恰好停在一個胭脂攤子前,問芊芊是不是要買些胭脂。
被打擾的芊芊回神,看向吳母指的攤子。
好奇的打量。
只見一個個白瓷盒像是河蚌一樣兩兩扣在一起。
里面多了些鮮紅的口脂。
芊芊還真的沒什么興趣,全都是重金屬超標的東西。
謹慎上口。
“阿娘,我不想買胭脂水粉。”
我看前面的那條街怪熱鬧,我們去看看吧。
吳母實在是拗不過芊芊。
又跟著走了好幾條街。
太陽高懸,幾乎是一刻沒停的母女倆終于是十分的疲累了。
芊芊用手摸著腦門上的細汗,太陽光照刺眼。
己經是正午時分。
想著自己的話調研,芊芊此時高興居多。
經過探聽,芊芊發現己經有許多農家都開了小攤子,且因為稅負少了,營收都不錯。
且聽說縣令還贊揚過這幾個鋪子真材實料。
這不就得了嘛。
要什么愛情,我**你麻花情。
小說簡介
由裴煊王大山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書名:《農家小嬌娘》,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七月烈日 萬物盎然虞朝王家村田野中焦黃的大豆,早己落下枯黃的葉片。獨留下飽滿的豆莢。一道清澈見底得小河環繞村莊,青石板沿路往上走有五間大瓦房。嶄新的漆刷木門能看出這院是新蓋的。院里布置的井井有條。一個九歲的男孩拿著竹竿在院子里打棗子。棗樹比這房子還生的早。碗口粗的樹干。結的棗累彎了枝頭。剛及簪的少女芊芊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臉像是剝了殼的雞蛋般光滑。眼睛明亮有神。櫻桃小嘴,長身玉立。穿著緋色棉布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