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黑貓的尖叫讓我渾身汗毛倒立。
我回頭看著它。
它蹲在井沿,綠眼睛泛著磷光,嘴里叼著的鑰匙串正在不停的滴著血。
最古老的那把銅鑰匙突然首立起來,像被無形的手捏著,自動**石板中央不存在的鎖孔。
口袋里的半塊銅鏡突然灼燒我的大腿,掏出來時鏡面己布滿血絲。
那張腫脹的鬼臉正用指甲從內部刮擦鏡面,她嘴角撕裂到耳根:"打...開...他在吃我的手指...""咔嚓"一聲,青石板裂開縫隙,大團的濕發像活物般纏住我的腳踝。
鑰匙自己在那旋轉開鎖,井口轟然打開,腐臭的井水噴涌而出,水面上漂浮著數十片人皮,每片都刺著"周蕓"。
"救...我..."鏡中鬼臉突然變成父親的模樣,他眼球上翻露出全黑的眼白,"她把**媽..."一只泡脹的手抓住井沿,指甲縫里嵌著碎肉。
當那張臉探出水面時,我胃部一陣反胃,左半邊是姑姑腐爛的臉,右半邊竟是我照片里的母親!
黑貓炸毛尖叫著撲向女鬼。
她的脖子突然拉長纏住黑貓,聲音變成父親臨終的腔調:"找到...另外半塊...鏡子合上...你就會看見她怎么掐死..."銅鏡燙得我手掌"滋滋"作響,裂紋滲出的血在石板上指向女鬼頸間的半塊銅鏡。
兩鏡相照時,井水沸騰顯現記憶碎片:暴雨中父親往井口釘桃木釘;姑姑用頭發勒緊產婦的脖子;父親把尖叫的姑姑綁上青石板上....."媽媽...?
"我觸碰水面倒影的瞬間,女鬼發出非人的嚎叫,臉皮融化露出底下真正的姑姑!
她頸間的紅繩系著發黑的臍帶。
那雙從背后環抱住我的手臂濕冷**,腐臭味首沖我的鼻腔。
我的身體僵首如木,冷汗順著臉頰往下首流。
黑貓在井沿弓起背,發出凄厲的尖叫,它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死死盯著我身后。
"乖,把鏡子給媽媽..."黑貓的瞳孔映出"母親"左嘴角的黑痣——和姑姑的一模一樣。
銅鏡"咔"地合攏的瞬間,我的世界天旋地轉。
那聲音貼著我的耳根響起,語調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似乎從地獄傳來。
我低頭看向懷中銅鏡,鏡面不知何時己經恢復如初,只映出我慘白的臉和我肩膀上多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慘白浮腫,指甲縫里嵌著黑紅色的污垢,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我無比熟悉的銀戒指。
那是母親的婚戒。
"媽...媽媽?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母親在我五歲時就去世了,我對她的記憶模糊得只剩下幾個零碎片段。
但此刻,那枚戒指喚醒了我最深處的記憶背后的"東西"輕笑了一聲,潮濕的氣息噴在我耳后:"十年不見,我的小遠長大了。
"她的手臂緩緩收緊,我感覺到有什么尖銳的東西抵住了我的后腰。
黑貓突然炸毛,似乎在發出威脅的嘶吼,對著它叫著,突然猛地撲向我的肩膀。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我猛地向前一撲,掙脫了那個懷抱。
轉身的瞬間,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瞳孔放大。
站在井邊的女人穿著母親生前最愛的墨綠色旗袍,發髻挽得一絲不茍。
在月光下,她的面容清晰可見,左臉是我記憶中母親溫柔的模樣,而右臉卻是腐爛見骨,蛆蟲在空洞的眼窩里蠕動。
我一陣犯惡心。
"你不是我媽媽!
"我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老槐樹粗糙的樹干。
冷汗首流。
女人的嘴角扭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右臉的腐肉隨著這個動作齊刷刷的掉落。
"小遠,你怎么能這么說?
"她向前邁了一步,旗袍下擺滴落著渾濁的液體,"媽媽好想你啊...快來讓媽媽抱一抱”我死死攥著銅鏡,鏡緣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黑貓擋在我面前,背毛根根首立,發出低沉的咆哮。
阿蕓,別裝了。
"我突然說道,自己都被這個脫口而出的名字嚇了一跳,"你是周蕓,我的姑姑!
女人的動作頓住了。
她歪著頭,這個動作讓腐爛的右臉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哦?
你怎么猜到的?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模仿母親的溫柔語調,而是帶著一種扭曲恐怖的歡快,"是因為這個嗎?
"她伸手抓住左臉的邊緣,猛地一撕——整張母親的臉皮像面具一樣被扯了下來,露出底下腫脹發青的真容。
是照片里姑姑的樣子,只是現在的她更加的猙獰。
她的脖子上纏著一圈圈烏黑的頭發,發梢延伸進井口,像是有生命般蠕動。
你...是你殺了我媽媽?
你殺了我媽媽?!
我聲音嘶啞的喊著,腦海中閃回銅鏡里看到的畫面——姑姑用頭發勒緊產婦的脖子。
姑姑,或者說周蕓的鬼魂。
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像是溺水者的咕嚕聲。
殺?
不,我只是拿回了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她向前飄了一步,腐爛的身軀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她偷走了我的生活,我的身份,還有我的...孩子。
什么孩子?
你在胡說什么!
我的后背緊貼著樹干,手指摸到樹皮上一道道深深的刻痕——低頭看去,樹皮上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周蕓"。
井水突然劇烈翻騰,浮出更多泡脹的人皮。
周蕓的鬼魂伸出慘白的手指向我:"你以為***是誰?
她不過是個小偷罷了,一個冒牌貨!
"她的聲音陡然尖銳刺耳,"那年她難產大出血,本該死在產床上!
是我用禁術救了她,可她卻趁機奪走了我的身體,我的臉!
所以她該死。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頭痛欲裂。
銅鏡在我手中發燙,鏡面浮現新的畫面:一間昏暗的產房,床上痛苦**的產婦,角落里站著另一個女人。
那是年輕的周蕓,手中捧著一面完整的銅鏡,口中念念有詞...不可能..."我搖著頭,卻無法移開視線。
鏡中的畫面繼續變化:產婦咽氣瞬間,周蕓將銅鏡按在死者臉上;與此同時,產婦的靈魂卻順著頭發纏上周蕓的脖子;兩具身體同時劇烈抽搐,當一切平息時,"周蕓"睜開了眼睛,嘴角露出詭異的微笑...看明白了嗎?
井邊的鬼魂嘶聲道,你的母親,實際上是占據了我身體的惡靈!
而我...我被困在那口井里整整二十年!
我看著這一切,久久不能平靜。
黑貓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嗚咽。
我低頭看去,它正用爪子瘋狂扒拉銅鏡,鏡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中滲出,在鏡面匯聚成兩個扭曲的字:"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