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仰澤兩世瘋長的執念刺穿輪回,在江瞳浸透月光的溫柔里,種下永無歸期的星光。
文/綠杯影/2025.3.6“據最新報道所知,京州陳氏集團繼承人陳仰澤己經服從判決,該男子在行兇途中十分果斷**……”京州電視臺的車蜿蜒駛入睿陽縣的山村公路,他們即將要去進行山體滑坡的采訪。
手機里的時事新聞主持人發出嚴肅的聲音,江瞳有些暈車喝了一口水,迷迷糊糊中聽見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不好!”
車身劇烈的晃動,江瞳睜開眼,泥**的山流涌向車窗,眼前的景象成為紛飛的碎片。
隨即,一片漆黑。
眼前的場景是江瞳從沒有見過的,漫天飛揚的花,蜿蜒的河流,橙色的陽光。
恍恍惚惚,變為一片黑暗。
*江瞳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變成了木質的餐桌,桌上的菜冒著熱氣。
江瞳環視西周,擁擠的客廳,廚房里忙碌炒菜的張玲,椅子旁邊的拐杖,以及她包上石膏的腿。
怎么忽然回到七年前的時候了。
正值中午,窗外的陽光從瓷磚地面反射過來,照得她眼睛生疼。
江瞳腦子還處于不清醒的狀態,她不禁動了動自己的手以及用力掐了一把裹著石膏的腿。
疼,很疼。
再次睜眼回到了七年前,這意味著……她重生了?
對,她重生了。
江瞳不禁惶恐的眨了眨眸子,心臟跳動得很快。
忽然,一道突兀的聲音讓她清醒幾分。
“瞳瞳,你在那里愣著干什么,碗都擺在桌上了,不知道舀飯吶!”
張玲端著一盤菜過來。
江瞳眸色一閃,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起身舀飯。
她想到上一世的這個時候臨近開學,因為父親生病死亡,張玲的再嫁。
她也從附中轉到了一中,在那里她會遇見她上一世害怕又討厭的人——陳仰澤。
“**了!”
繼姐左晴落座在她對面,凳子發出難聽的呲響。
“來了來了,晴晴,最后一個爆炒蝦仁。”
張玲圍裙還未解,就簇擁討好的說。
江瞳眸色冷了冷,她這腿還是因為張玲才受傷的。
“新家”裝修,為了拆卸吊燈,張玲自己動手。
沒成想,梯子滑落,燈飾也一同掉落。
江瞳為了扶住張玲,那塊有分量的燈飾落在她腿上,導致受傷。
而上一世,自從張玲再嫁之后,對她的態度就一落千丈。
她以為是因為她要照顧一家人太過于勞累,才對她態度冷淡。
于是,她放棄了自己練了很久的大提琴,還把爸爸悄悄給她的存款給了張玲,在家更是懂事聽話。
可張玲不僅沒有改變,還數落她一頓偷偷藏錢。
對那兩位“繼哥繼姐”是諂媚討好,對她則是置之不理。
上一世,只能說是她失望得太晚了;而這一世,她不要再這樣糊涂下去。
她要為自己好好活。
“**,左允西,你吃不吃飯?”
左晴在客廳大喊大叫,毫無拘禮。
“來了。”
一桌西人,繼父左城江還沒有下班。
“來,晴晴多吃點蝦。”
張玲擎著笑夾了一只蝦在她碗中。
“允西你自己夾菜。”
“嗯。”
左允西慵懶落座,頭上染著不明顯的棕色。
江瞳未說話,她現在擁有預測的能力,默默在想上一世發生的事情。
忽地,桌下有人在她腿上踢了一腳,她感到一陣刺痛。
左晴低著頭認真吃飯,就仿佛剛剛作惡的不是她一樣。
江瞳垂著眸,腿傷的刺痛又讓她清醒幾分,這會兒倒沒有必要和她爭個高下。
“來我家不用拘謹。”
左允西剝開一只蝦,隨意的說。
江瞳記得,這個家里唯獨他有點“良知”,對她還算可以。
“對啊,要吃什么自己夾,你哥你姐對你都挺好的。”
好?
要不是她有重生記憶她就信了。
左晴上輩子那么捉弄她,毀掉她的手鏈,假裝同學約她去酒吧,把浴室的鎖扭開……江瞳心中冷笑,但因為面相柔和,看起來一副無辜樣。
她算是遺傳張玲,眼睛水潤明亮,像顆紫葡萄。
臉又是巴掌大,鼻梁微翹,櫻桃唇。
誰見了都會覺得她漂亮,就是人看起來平靜如水,沒什么活力。
一頓飯下來,張玲忙活擦桌子洗碗,另外兩人不知所蹤。
她則撐著拐杖欲要回房間。
“瞳瞳,既然來到左叔叔家,就要懂得客氣,好嗎?”
張玲邊收拾桌子邊說。
“你不把我們家的房子賣了我也不會住到別人家。”
江瞳聲音柔和,卻帶著一股冷漠。
她先前的家被張玲賣了,才得以還完這套房子的欠款。
張玲一頓,眼色有些慌張,卻還是裝作沒聽到去了廚房。
*江瞳回到房間,這套房子不算小,幸虧她有個自己的房間。
房間多是從前那套房子搬過來的東西,可樣貌卻大不如從前了。
爸爸還在世的時候,她的房間墻壁甚至是嫩粉色,吊燈滿是水晶,課桌衣柜樣樣俱全。
而現在,除了書和堆在收納箱里的衣服,最值錢的也就是那把大提琴了。
看到那把琴,江瞳眼眶**,又想起江似輝了。
他還在的時候,江瞳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姑娘,他會一聲一聲的喊她“小公主”。
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江瞳看著附中己經做完的寒假作業,一想到明天就要去璃城一中。
心里莫名的心悸,仿佛電流遍布全身……記住,第一天放學的時候,路過青橫路不要往巷子里走,這樣她就不會看到那群人在打架,她也不會見義勇為的報了警導致陳仰澤**留。
只有這樣,陳仰澤才不會記恨她,也不會像上一世那樣偏執的捉弄她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會和他成為同桌,依舊免不了他的為難。
該怎么辦呢?
*窗外的香樟樹葉掛著玻璃珠,許是昨晚一場春雨,讓它變得青翠欲滴。
春日的璃城,天藍得不像話,沒有一朵云。
“瞳瞳,你收拾好了沒有?”
張玲在門外喊她。
江瞳穿了一件灰色棉質外套,下面穿著寬松牛仔褲。
但即使是這樣普通的打扮,穿在她身上也會襯得衣服不普通。
她拄著拐杖,右腿有些彎曲,穿的拖鞋。
一出門便碰到左晴,她讀的私立高中,左允西也一樣。
左晴居高臨下的掃視她一會,對上了江瞳寒涼的目光,隨后她又趾高氣昂的去了衛生間。
江瞳懶得搭理她。
“幸好是三樓,你慢慢走,我扶著你。”
江瞳手撐著拐杖,一瘸一拐未免有些滑稽,張玲扶著她下樓。
*一中不愧是名校,江瞳上一世轉學的時候也這樣覺得。
校園偌大,桂花和香樟種滿遍地,建筑也不失風格。
辦公室內。
“那個,徐老師,江瞳就拜托你了。”
“這孩子成績還可以,你給我多照顧照顧她。”
“哈哈哈,我們八班可不是什么好班級,適者生存啊。”
徐福建喝了口茶說。
張玲面露難色,一中自是百年老校,可學生有好的也有壞的。
本就是托關系才能進來讀,也沒什么資格再讓江瞳轉去好班了。
“那徐老師,要轉去實驗班需要什么條件?”
張玲溫柔開口。
一旁的江瞳默不作聲,上一世,自她高二結束之后,己經能夠拿到年級前十的成績。
實驗班的邀請也隨之而來,也是從那個時候她和陳仰澤的接觸開始變少。
一想到待會兒的場景,江瞳就莫名不自在。
“這個嘛,只要普通班的期末能進年級前十,實驗班搶著要。”
江瞳現在的成績在一中只能排年級前兩百,與之差距太大了,在徐福建看來不過是癡人說夢。
江瞳腿瘸著,自然坐在一旁。
半晌之后,張玲叮囑她幾句出了辦公室,徐福建則帶著她去了八班。
*八班是一中的理科普通班,普通班內無非是塞錢進來的、成績擦邊進來的學生。
才路過走廊,就涌來一陣嬉鬧的聲響。
微風徐徐,茵綠色的芭蕉葉邊在藍天下肆無忌憚的開展。
江瞳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進教室。
徐福建站在***,戒尺“***”的在講桌上拍響。
“安靜,安靜!”
“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她腳受了傷,大家一定要多照顧她。”
“自我介紹一下吧。”
徐福建看著江瞳。
頓時,八班原本打鬧嘈雜的聲音慢慢的靜下來。
江瞳屆時看到了那個人,此刻正慵懶的和旁邊的人說笑。
“呦,澤,這女生長得挺漂亮啊!”
“就怎么是個瘸子?”
坐在后桌的班希右調侃著說,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的少女。
陳仰澤聞言望去,那雙褶痕明顯的桃花眼如同墨潭,毫無波瀾。
“和你新交的女票挺像啊,那女的叫啥來著?”
陳仰澤看著臺上的少女做完自我介紹,聲音溫吞,如同夏日里的清涼薄荷。
“忘了。”
班希右扯唇笑,輕輕拍了陳仰澤的肩膀。
“*****啊,女朋友名字記不住?”
江瞳做完自我介紹,臺下響起微弱的掌聲。
“你就先坐陳仰澤旁邊,到時候我再給你調位置。”
江瞳內心顫栗,行動有些遲緩,慢吞吞的走向那個座位。
窗外一陣風吹起,掀起她的劉海,江瞳驟然對上那人的目光。
好一場驚心動魄。
“操,澤,她坐你這啊。
我同桌怎么不受傷休學…”一旁正在偷吃的胖男孩李悅懵懵的看著班希右。
陳仰澤把一旁空書桌里放的幾個礦泉水瓶拿過來,整個過程倒是沒看她一眼。
江瞳落座,她想起上一世也是這般場景。
說來奇怪,過了這么久,竟然還能在她腦海中清晰呈現。
班里因為徐福建走了之后又開始哄鬧起來,他方才叮囑讓陳仰澤去給她領書,許是因為她腿受傷不便的原因。
可上一世,并沒有這樣的場景,但江瞳想到,他那樣的性子也不會幫她去領書了。
*“哈嘍啊,同學,你從哪個學校轉來的?”
班希右一下課就窮追不舍,不厭其煩的問她。
江瞳記得上一世這個人不算壞,但因為他總與陳仰澤一塊,她貌似也連同一起討厭了。
“附中轉過來的。”
江瞳開口。
“噢噢。”
“阿澤,你怎么不去給你同桌領書?”
班希右賤兮兮的打岔。
聞言陳仰澤一臉事不關己,聲音慵懶冷漠。
“要去***自己去。”
就是這樣,上一世也是用這種懶散的語調捉弄她。
說罷,一旁的人就趴在桌上睡下了。
淺色校服勾勒出他精瘦的脊骨,背脊如鋒,像山間的冷松。
隨著課鈴響起。
忽地,江瞳的桌子一股震動,重重的一沓書嚴絲合縫的貼合在桌面。
“你的書!”
“操,給我累死了。”
女生身高,笑容明媚,馬尾高高揚起,只是沾了幾滴汗水。
江瞳抬眸,梁璇是她上一世的好朋友,也是她從這個時候就開始結交認識的同學。
“謝謝你…”江瞳就快要說出她的名字時。
那沓書竟因為太高而首首的倒下,還傾向了陳仰澤那邊。
班希右、梁璇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不止他們,甚至聽到動靜的同學都默默地轉過頭“看熱鬧”。
書如同西濺的浪花,傾灑在陳仰澤身上,剩存的幾本被江瞳不知所措的握在手里。
眾人驚訝:完了,這人恐怕手也得殘廢。
陳仰澤抬起頭來,劍眉緊蹙,臉色明顯的不耐煩,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
沒有人不知道陳仰澤,不學無術、放浪不羈,打起架來比誰都兇狠。
即使脾氣壞到要死,依舊有人簇擁而上。
空氣凝滯幾秒,陳仰澤撿起一本腳下的數學書,放在她的桌子上。
隨后沒給她眼神,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眼色有些不耐煩。
眾人、梁璇、班希右:???
江瞳深呼吸一口,聲音如同細貓。
“謝謝。”
“怎么謝?”
那人卻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扯著唇說。
梁璇見狀,又看到走廊盡頭生物老師走過來,示意大家安靜,別看戲了。
江瞳垂眸,睫毛覆出一片陰影,又彎著腰俯身去撿書。
*因為江瞳的腿還未好,在學校也不方便,所以她很少喝水,以防去廁所頻繁。
下了課,那人倒是和班希右出了教室。
而上課的時候,則一臉睡相。
不過他貌似從來成績都不好,上一世還糾纏她補課,最后化學考了十九分。
想到這,江瞳都有些忍俊不禁。
還記得班希右從前調侃他:“開玩笑,我澤一抬頭老師就知道要下課了!”
結果是班希右被陳仰澤踹了狠狠一腳。
“喂,江瞳,你怎么長得這么水靈啊?”
梁璇笑嘻嘻的和她和她說話。
江瞳面色微紅,緩緩說道:“你長得也很漂亮。”
“可是我太高了,一米六九,我男神才一米七八。”
梁璇性格開朗活潑,聊起來就容易說很多。
江瞳記得上一世也是這般,兩人聊得投機日復一日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江瞳是慢熱性格,熟了之后才會話多一些,加上她脾氣溫柔,人性格好,是有很多人喜歡她的。
*放學時,樓梯間擁擠,一股股人流像魚一樣慣出。
江瞳在教室多停留了一會兒,看著老師布置的作業,雖然有學過的記憶,但畢竟過了那么多年,也忘得差不多了。
高二的生物不是很難,江瞳做完課堂練習,順帶收拾了剩下的作業放在書包里。
驀然,她又想起今天不能走青橫巷那邊,否則會闖見陳仰澤他們打架。
待到人流散盡,遠處的夕陽染得天空似鐵紅,魚鱗般的云映在天空。
張玲給了她打車的錢,說她這樣擠公交不方便,也還算她有點良知。
江瞳看了看路邊許久不來車,湊巧遇見梁璇從學校走出來,和高三年級的數學老師有說有笑。
那是她的父親,他們一家很幸福。
江瞳以前,有過羨慕的時候。
“喂,江瞳!”
梁璇跑過來,手里拿著兩杯奶茶。
“你怎么還沒回去?”
江瞳指了指腿,莞爾一笑:“我腿不方便,人少一點再打車回去。”
“哦,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瞳拄著拐杖,腿腳別扭。
遠處的出租車亮著燈,緩緩駛來。
“奶茶我塞你包里了,我爸他不喝,就當我請你的!”
江瞳發覺書包重了一些,橙紅色的夕陽照得她臉紅潤。
青橫巷離家不遠,甚至容易經過那里,江瞳特意叫師傅開慢點。
小區無法開進去,師傅只到一個藥店面前就停下來了。
江瞳慢吞吞的下來,拐杖剛落地,車剛飛馳出去。
她抬頭,就看見從藥店里走出來的一群人。
為首的,自然是陳仰澤。
她對上那雙凌厲的眼,隨即又乖乖的轉過頭。
心里默念:就當沒看見。
她的腿受傷有些嚴重,此刻拄著拐杖更是寸步難行,猶如火煎的螞蟻。
“呦,那不是新同學嗎?”
好巧不巧,班希右嗓音拔高,眾人看向那個腿瘸著走的少女。
“還是個瘸子啊,操。”
“瞎說,受傷了吧。”
“呦,還挺漂亮。”
討論聲一踵接一踵,陳仰澤眸色有些深,不理后面那群人的風言風語,顧自走上前。
江瞳那段路走得異常艱難,尤其是這人跟上來之后。
他就這么云淡風輕的走到她旁邊,替她踢開石子,障礙。
“你…跟著我做什么?”
江瞳發問。
“今天的事兒怎么算?”
陳仰澤長得實在太高,逼得江瞳仰著頭看他,此刻眉眼又緊蹙,臉色陰沉。
嘴角有明顯的擦傷,手臂也破了皮。
什么事,難道是書砸到他了嗎?
可明明他當時就沒有發脾氣,要算賬也來得太遲了吧。
雖是這樣,江瞳還是乖乖的說了一句:“抱歉。”
陳仰澤居高臨下,看著矮他一個頭的女孩,長發及腰,松垮的扎在腦后,眼神更是肆無忌憚。
一點也不怕他。
“就這樣?”
他還想要怎樣,江瞳想不出什么辦法,但只想不招惹他。
于是陳仰澤看著眼前的少女慢吞吞的從書包里拿出一杯黑糖珍珠奶茶,又乖乖遞到他面前。
“對不起,這個請你喝,賠罪。”
站在不遠處的一群人,眼神鄙夷。
:澤哥這是栽了?
:我看未必,長得漂亮而己。
……班希右抹了點藥膏在手上,朝陽私高的那群孫子太**陰了,前后夾擊,堵的他們水泄不通。
一行人又像行注目禮一樣看著受著傷的陳仰澤走過來,手里拿著他從來不正眼看的東西。
“呦,這是要債回來了啊?”
陳仰澤冷眸看了一眼班希右,虎口的傷隱隱作痛。
奶茶因為久握有了溫度,他撕開吸管,作勢喝了一口。
還挺甜。
此刻天邊呈藍調,星星正亮,春風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