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迷修推開橡木教室門的剎那,晨光正斜切過琉璃窗格,將艾瑞星淡金的發梢鍍成蜂蜜色。
她數著階梯教室的座位陰影,在第七排靠窗位置捕捉到那簇躍動的鉑金色頭頂——-金的發旋比她預想中更偏向左側15度,這會讓陽光更好地點亮他瞳孔里的鈷藍。
"新同學坐這里吧。
"安迷修指向講臺邊的空位,那里鋪著天鵝絨坐墊。
艾瑞星卻抱著帆布包徑首走向倒數第二排,帆布鞋踩過拼花地板時,細小的木刺勾住了她脫線的襪口。
金正用彩鉛在課本畫小星星,筆尖懸在紙面三毫米處顫抖——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艾瑞星將書包放在鄰座的動作很輕,輕得像蝶翼掠過晨露,卻精準震落了他橡皮擦上粘著的紙屑。
"可以坐這里嗎?
"她將借書證夾在指間搖晃,泛黃的塑料殼上映著十二星座貼紙。
這是昨夜用砂糖水反復擦拭過的舊卡,邊緣還留著被體溫焐熱的弧度。
金轉過臉的瞬間,艾瑞星瞳孔中的星芒突然坍縮成六角冰晶。
晨風恰巧掀起亞麻窗簾,將光的棱鏡投在她睫毛,那些藏在虹膜深處的星軌便碎成無害的粼粼波光。
"你會折紙船嗎?
"金突然將畫滿星星的便簽紙推過來,鉛筆尾端還沾著藍莓醬的甜香,"要能載著愿望劃過銀河的那種!
"艾瑞星垂眸撕下借書證邊緣的膠條,劣質粘合劑在指尖拉出半透明的絲。
她將紙條折成新月形時,故意讓指甲縫里未洗凈的油彩蹭上紙面——那是模仿金課表上涂鴉的靛藍色。
當紙船尖角刺破陽光的薄膜,金突然伸手按住她凍紅的指節:"你的手在發光!
"艾瑞星錯愕地望向彼此交疊的手背,發現那些細小的油彩碎屑正在丁達爾效應中,幻化成微縮星云。
安迷修清點名冊的聲音突然卡頓。
艾瑞星用余光瞥見他扶在門框的手,騎士手套正無意識摩挲著那枚紙鶴的翅膀。
她適時地抽回手,帆布包里的黑麥面包突然滾落,在實木地板上敲出沉悶的響。
"這是...銀河船票!
"金突然舉起啃了一半的藍莓三明治,果醬滴在面包粗糙的表皮,"用這個就能登上最亮的星星!
"艾瑞星將面包藏進裙擺褶皺時,指尖輕輕擦過對方袖口的紐扣。
那粒樹脂紐扣立刻泛起虹彩,這是她袖口暗藏的極光粉在起作用。
當金興奮地指著窗外掠過的白鴿,她悄悄將借書證塞進他半開的筆袋——內頁用隱形墨水畫著今晚的星象圖。
暮春的風突然灌滿教室,將金的課本翻到《天體運行論》章節。
艾瑞星散落的發絲纏住他鋼筆上的星星掛飾,在糾纏的弧度里藏進三根反光的銀線。
這會讓金每次抬頭看鐘時,都能從金屬光澤里望見她發梢的碎芒。
走廊傳來凱莉哼著的**童謠,艾瑞星把凍瘡未愈的手縮進袖管。
安迷修終于合上點名冊,騎士靴跟叩地的節奏比標準值慢了0.7秒。
她望著金將紙船拋向光瀑的背影,瞳孔深處的星云開始重新編織經緯——這次是模仿對方虹膜里星空的倒影。
窗臺上未干的晨露正悄悄記錄:新同學借書證編號與三年前火災中焚毀的*館藏書條形碼,用的是同批次的熒光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