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蹲在便利店屋檐下，盯著馬路對面全息廣告里的虛擬偶像。

那女孩正用甜膩的聲線推銷新款腦機接口，霓虹燈光掃過她半透明的裙擺，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蝴蝶狀的光斑。

“第十七次循環……”他往嘴里扔了顆從貨架順走的薄荷糖，冰涼感刺激著舌尖。

這是他被困在這個雨夜的第三個小時——每當時空管理局的裝甲車出現，整個世界就會像卡帶的錄像般倒轉重來。

腕間的星辰印記突然灼燒般發燙。

少年猛地翻身滾進綠化帶，原先蹲著的位置被激光燒出焦痕。

三架獵隼型無人機刺破雨幕，機翼上的TSA徽章泛著冷光，搭載的聲波武器震得梧桐葉簌簌墜落。

“公民CX-7429，立即**武裝！”

機械音混著雨聲傳來。

曜的指尖扣住龍淵劍柄。

劍刃在掌心輕顫，星辰之力卻像被套上枷鎖，只能滲出幾縷藍霧。

他想起第一次在王者峽谷覺醒力量的那個清晨，露水從劍尖滴落的觸感和此刻額角的冷汗如出一轍。

無人機群突然呈三角陣型包抄，底部探出蜂巢狀的發射器。

“又是**針……”曜啐掉薄荷糖，突然蹬著消防管道躍上屋頂。

冰涼的雨水灌進領口，他在密集的針雨中騰挪，衛衣被劃出十幾道裂口。

遠處高架橋上，三輛裝甲車正在逼近，車頂的量子***攪得雨絲扭曲成螺旋狀。

最前方的車頂天窗突然打開，穿戰術緊身衣的女人舉起造型古怪的長槍。

曜認得那個武器——兩小時前的輪回里，他被這玩意射出的電磁網絞碎過左臂。

“這次休想！”

他故意踩碎一塊玻璃，借著響動翻身墜向小巷。

落地時卻撞進一團梔子花香里。

少女的油紙傘堪堪擦過他的鼻尖。

曜踉蹌著后退，看見昏黃的路燈下站著穿墨綠色旗袍的身影。

雨水順著傘骨匯成銀線，在她腳邊濺起細小的光暈。

最詭異的是那些雨滴——它們在觸及傘面時突然靜止，繼而化作珍珠色的光粒懸浮在空中。

“西施？”

曜的劍尖微微下垂。

這分明是王者**的舊識，可她的妝扮卻透著違和：旗袍開衩處露出綁著數據終端的雪白大腿，耳垂上搖晃的玉墜里封著微型芯片。

無人機群的轟鳴正在逼近。

“噓。”

西施突然伸手按在他唇上。

指尖的溫度讓曜渾身一僵，那枚嵌著紅寶石的戒指貼著他的人中，寶石內部有星云狀的物質在流轉。

珍珠色的光粒突然暴涌！

曜感覺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雨滴凝固在半空，無人機**的**針離他眼球只有半寸，卻再難前進分毫。

西施的旗袍下擺無風自動，露出小腿上猙獰的疤痕——那絕不是數據模擬能做出的傷口。

“跟著光蝶走。”

她甩出三枚銅錢，硬幣在雨中燃起幽藍火焰，化作振翅的機械蝴蝶，“別碰任何反光的東西。”

“你究竟……”話未說完，少女突然悶哼一聲。

曜這才發現她后背插著半截**針，深色布料被血浸透。

西施反手拔出針管丟進積水，濺起的水花里浮現出莊周的全息投影。

“浣紗者，你違規了。”

白發男子的機械義眼閃著紅光。

西施首接踩碎了水洼。

機械蝴蝶引著他們鉆進地下管道。

曜攙著西施在銹蝕的扶梯上攀爬，她的血滴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竟腐蝕出一個個**。

穿過通風口后，他們闖入某個被遺忘的閣樓——積灰的紫檀木家具與全息投影儀詭異共存，青花瓷瓶里插著干枯的量子玫瑰。

“躺下。”

西施推開八仙桌上的宣紙堆，露出隱藏的手術臺。

她撕開旗袍下擺包扎傷口時，曜看見她腰間別著把青銅**，刀柄刻著“越王勾踐”的鳥篆文。

少年被按在冰冷的金屬臺面上。

“你到底是敵是友？”

西施沒有回答。

她點燃一支雕花銅燈，火焰卻是詭異的藍色。

當燈油滴在曜后頸時，皮膚下凸起的追蹤芯片發出凄厲的嗡鳴。

“忍著。”

她突然咬住發簪，雙手各執三枚銀針，“這是扁鵲流傳的砭石針法，能暫時屏蔽量子信號。”

劇痛襲來的瞬間，曜在銅燈煙霧里看到幻象：穿曲裾深衣的西施跪在戰國烽火中，用染血的白紗包扎傷員；轉眼她又變成實驗室里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對著培養艙里的自己流淚。

“你活了幾千年？”

他疼得倒抽冷氣。

西施的銀針精準刺入風池穴。

“是輪回。”

她眼底閃過蒼涼，“每次死亡后會在新軀體蘇醒，帶著所有記憶。”

芯片取出時帶著血肉。

她把它丟進銅燈，火焰猛地躥起三尺高，映亮墻上的泛黃照片——1927年的上海灘，穿旗袍的西施與穿長衫的莊周站在愛因斯坦身旁。

爆炸聲震得閣樓梁柱簌簌落灰。

“他來了。”

西施推開雕花木窗。

暴雨中的霓虹燈牌下，莊周撐著把黑色骨傘站在裝甲車頂，傘骨分明是某種生物的脊椎化石。

曜的龍淵劍突然發出龍吟。

“他的傘能切割時空。”

西施往他掌心塞了枚虎符狀的U盤，“等會我撕開結界缺口，你帶著這個去星輝高中找……”話音未落，整扇木窗突然化作齏粉。

莊周如鬼魅般浮現在室內，傘尖滴落的雨水在地板上蝕刻出甲骨文。

“師妹，你總是心軟。”

他的機械義眼掃描著曜，“用永生之軀保護短命的星辰之子，值得嗎？”

西施的旗袍突然泛起金屬光澤，化為貼身戰甲。

“當年你偷走不死藥時，就該料到有今天。”

她甩出的白紗纏住傘骨，青銅**首刺對方咽喉。

曜趁機破窗而出。

他在傾盆大雨中狂奔，背后的戰斗將整條街區的玻璃震成粉末。

掌心U盤突然發燙，投射出全息地圖——終點標著行書體的“藏書閣”，旁邊卻有個王者峽谷防御塔的標記。

拐過街角時，他撞見正在疏散群眾的**。

為首的警官舉起識別儀，屏幕上的通緝令照片赫然是穿校服的自己。

“公民CX-7429，立即投降！”

曜轉身逃進地鐵站。

自動扶梯下方，西施預埋的機械蝴蝶正在引爆**。

氣浪掀翻追兵時，他聽見頭頂傳來莊周的笑聲：“她沒告訴你嗎？

每次輪回……”后面的話被坍塌的混凝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