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風還是很涼，可這次，卻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我翻過刀刃，將刀伸進一旁的集水坑里涮洗，想想也是奇怪，就好像笑話里講的，打死蚊子流的卻是自己的血，我殺了那5個鬼魂之后，刀上的血漬沒有變化，仍舊是沾了我的血，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同，那或許就是痕跡淡了一些吧。

這也是我第一次試驗這個法子，半仙兒和我說過以后，便讓我斷了這個念想，她說陰陽眼不多，而且大多也都是天生，后天習得的，少之又少。

可我根本就沒去學，車禍醒來以后，便有了這個能力。

其實，我本身是排斥這個能力的，可如果沒這個能力，我便沒法看到云煙，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大街上空蕩蕩的，當夜幕徹底吞噬了光，一些白天看不到的東西也就無需躲藏。

下水道口先是探出了幾個尖嘴，它們在試探，不停地試探，首到它們認為沒有危險的時候，才會一股腦地沖向街角的垃圾桶，開始大快朵頤。

這些老鼠們的確躲過了人類，可是，它們看不見鬼魂，垃圾桶周圍有兩個鬼魂就同這些老鼠一樣，佝僂著身子，用力的在做著翻找的動作，想必是老人講的**鬼，亦或是那些斷了香火的，沒有后代燒紙送燈，只好饑腸轆轆的在這里“充饑”。

我有些后悔，出門前不說自己上夜班就好了，事情比我想象中更順利，空下來的時間，我卻無家可歸。

大街上只有我和街燈還醒著，我沿著路沿石往前轉，一家便利店燈火通明的樣子格外醒目，我推開門，熟悉的“歡迎光臨”提示音還是那樣的惹人煩。

店員坐在柜臺里面，翻找著零錢，可他看上去特別奇怪，他的眼睛若隱若現著金色的光，除了這之外，就和常人無異了，我搞不清楚原因，便在門口傻站著，沒勇氣上前，也忘記了出門。

“外面很冷吧，進來坐，想吃些什么？

我給你加熱。”

“哦，謝謝。”

我點了一碗泡面和一些關東煮，結賬的時候，我的注意力還是都集中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睛不大，單眼皮，但是瞳孔周圍有一圈金沙在慢慢流動，就好像銀河一樣。

“你是剛剛能看到吧，你的表現太明顯了，換作是別人，可能會害你的。”

他的話好像一把尖刀，扼在了我的喉嚨上，我下意識把手伸進兜里，抓住我的水果刀。

他突然笑了起來，前仰后合，好生滑稽，斜對面有個人也跟著一起笑，進來的時候，由于看見了他的眼睛，過于緊張，沒注意到那個人，可現在看到他倆的行為，我不僅不覺的一絲幽默，而且更是提高了警惕。

“你別怕嘛，我叫橘，你可以叫我橘子，至于你對我的眼睛那么好奇，我不妨告訴你，我也是陰陽眼。

在你看到的畫面里，我的眼睛里應該是流動著金光的，對吧？

我看你的也是，所以，你一進門我就知道你為什么那么緊張，而且，我與你不同的是，我是天生的。”

他向我解釋了原因，可是，我還沒從這種奇怪的氛圍里走出來，半仙兒說過，有陰陽眼的人本就不多，那怎么這么快就讓我遇見一個？

“你好，我叫忘川，你說得對，我也能看見鬼魂。”

橘子捏了捏下巴，感覺他還有什么事沒和我說。

“忘川，雖然你是不同于我的后天陰陽眼，但是，這么多年，我也算是閱人無數，一年一個的話，我也見過20多個了，可是你的眼睛為什么和別人的不一樣？

你的眼睛里也飄動著金沙，可是，你的金沙在圍著一團火球轉，其他陰陽眼，無論是先天還是后天，我都沒見過有火球的。”

火球？

我聽了他的描述，心里更是慌了起來，記得從小家里人就說，在學校里，別人做什么，你就跟著做什么，永遠別成為不一樣的那個，可是如今，自己先是成為了異類，結果剛剛又成了異類之中的異類。

“怎么還發起呆來了，先吃點東西吧。”

“謝謝你。”

橘子在忙著加熱吃的，我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今晚發生的事，對我來說，信息量太大了，而且，現在我也沒有完全信任眼前的這個橘子。

橘子把吃的端上來，眼神不停地打量著我。

“放松一點吧，兄弟，你看看我們侯爺，一天天過的多輕松，多瀟灑。”

順著橘子下巴挑動的方向，我看向了旁邊那個陌生的男人，他戴著一頂深色的禮帽，脖子上掛的一串核桃格外顯眼，他面相飽滿圓潤，耳朵圓且耳垂大，下巴豐隆，一副貴相。

“侯爺，**。”

侯爺的笑容更大了些，他轉著手中的核桃說道，“好，好，一瞧你就不是一般人。”

橘子過來打趣到，“忘川，你不會是沒看出侯爺也是鬼魂吧？”

我轉過頭，再去打量這位侯爺，他精神抖擻，滿面紅光，比活人更有人氣，和我之前遇到的除云煙以外的鬼魂大相徑庭。

我尷尬地摸了摸頭發，說道，“我還真的沒看出來，一首以來，我判斷人和鬼魂的方式就是看外表，活人氣色強，血色潤，能言善語，鬼魂面蒼白，多不語，漫無目的，可侯爺看起來氣色這么好，看不出是鬼魂。”

“那你再仔細看看侯爺的頭頂呢？”

侯爺為了方便讓我觀察，摘下了**。

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什么結果，這時候，橘子關掉了前臺的燈，我定睛看，侯爺的頭上有一圈極其微弱的暗火，波動著，散發出羸弱的光。

“你剛得到能力不久，像我的話，一眼就能看到螢火，而且還十分清晰，你今晚是看成了，可是，到了白天，想必你什么都看不出。”

“橘子，那多久才能夠像你一樣看的這么清晰呢？”

橘子擺出了一副大師的姿態，故弄玄虛地說，“恭喜你，你算是問對人了，正常來講，想清晰地看見螢火，怎么也得花上3年的時間，但是，你照著我的方法練，不出1個月，你便能學的如我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