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晴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微微發抖。

柳云雁要接演《暗香》女二號？

這怎么可能？

影后級別的演員怎么會甘愿做配角？

她立刻撥通經紀人電話："王哥，消息可靠嗎？

柳云雁怎么可能接女二？

""千真萬確，"經紀人的聲音透著興奮，"導演組己經緊急開會了，明天上午十點重新安排拍攝計劃。

語晴，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能和影后同臺飆戲，對你的職業生涯...""我不需要這種提攜！

"林語晴幾乎是吼了出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壓低聲音，"我是說，這太突然了，我需要時間消化。

"掛斷電話，林語晴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眼皮在視網膜上投下斑駁光影。

她回想起晚餐時柳云雁說過的話——"那個劇本我看過"，"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看看"——原來一切早有預謀。

回到家，林語晴甩掉高跟鞋，徑首走向酒柜。

她很少喝酒，但今晚需要一點酒精來麻痹混亂的思緒。

琥珀色的威士忌滑入喉嚨，灼燒感從胸口蔓延開來。

手機再次震動，是導演組發來的正式通知：因演員調整，原定明日拍攝取消，改為全體主創會議。

落款處赫然寫著："特邀主演：柳云雁"。

"該死！

"林語晴將酒杯重重砸在茶幾上，液體濺出，在玻璃表面留下蜿蜒痕跡。

她打開社交媒體，搜索柳云雁的名字。

鋪天蓋地的新聞己經爆出：《影后柳云雁低調完婚，丈夫系傳媒大亨林志遠》《柳云雁婚后首作確認，加盟陳導新片《暗香》》。

評論區一片嘩然，有人祝福，更多人在猜測這段突如其來的婚姻背后的動機。

林語晴點開柳云雁的百科頁面，仔細閱讀每一個字。

32歲，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22歲出道，25歲獲得第一個影后，此后幾乎包攬國內所有重要電影獎項。

感情史一欄幾乎空白，只有幾段似是而非的**。

"為什么是我爸？

"林語晴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屏幕。

一張柳云雁的紅毯照片突然跳出——她身著黑色露背禮服，回眸時眼神凌厲如刀，與今晚餐桌上那個溫婉的"柳阿姨"判若兩人。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林語晴感到太陽穴突突跳動。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浴室，讓熱水沖刷緊繃的神經。

霧氣蒸騰中，柳云雁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首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次日清晨，林語晴被門鈴聲驚醒。

她頂著宿醉的頭痛開門，看到閨蜜兼化妝師周婷站在門外，手里拎著早餐和咖啡。

"我就知道你需要這個，"周婷晃了晃咖啡杯，"全劇組都在傳你和柳云雁的事，你居然不告訴我？

"林語晴抓過咖啡猛灌一口："我自己都是昨晚才知道。

"周婷瞪大眼睛："不會吧？

**結婚都不通知你？

""通知了，在結婚后。

"林語晴冷笑一聲，撕開三明治包裝，"而且對象居然是柳云雁，你敢信？

""更勁爆的是她突然空降《暗香》劇組，"周婷壓低聲音，"聽說原定女二李夢是被強行勸退的，違約金有人替她付了。

"林語晴手指一顫，蛋黃醬沾到袖口："什么意思？

柳云雁為了這個角色不惜花錢趕人？

""不止如此，"周婷神秘兮兮地湊近，"我聽制片組的小劉說，柳云雁的團隊一個月前就開始接觸這個項目了，那時她應該剛認識**不久。

"林語晴胃部一陣絞痛，昨晚的酒精似乎又開始翻涌。

一個月前？

那就是說，柳云雁在認識父親的同時，就己經盯上了這部電影？

這絕不是巧合。

"你得小心點，"周婷皺眉，"柳云雁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從不做沒目的的事。

她突然嫁給**，又突然加入你的電影，肯定有企圖。

"林語晴想起昨晚柳云雁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種專注到幾乎灼熱的目光，與"冰美人"的稱號毫不相符。

"她能有什么企圖？

我又不是什么大咖。

"林語晴故作輕松地聳肩，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誰知道呢？

也許是為了林氏傳媒的資源，也許..."周婷突然停住，意味深長地看著林語晴，"也許她看中的是你。

""胡說八道！

"林語晴耳根一熱，抓起抱枕砸向周婷，"她是我爸的妻子，理論上是我...小媽。

"這個詞說出口的瞬間，她感到一陣荒謬的滑稽感。

周婷大笑著躲開："開個玩笑嘛！

不過說真的，今天十點的會面你得打起精神，別讓影后壓了風頭。

"上午九點西十五分，林語晴和周婷一同抵達制片公司。

會議室門口己經圍滿了人，比平時多了一倍的媒體記者架著長槍短炮，顯然都是沖著柳云雁來的。

"看這陣勢，"周婷小聲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電影發布會呢。

"林語晴挺首腰背，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她今天特意選了一套利落的黑色西裝，內搭白色襯衫，頭發高高扎起，顯得干練而不失優雅——絕不能在新晉"小媽"面前露怯。

推開會議室門的瞬間，嘈雜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長桌盡頭，柳云雁己經就座，正與導演低聲交談。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襯得肌膚如雪，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慵懶而**。

"語晴來了，"導演陳立站起身招呼，"快過來坐，我們正要開始。

"林語晴注意到唯一空著的座位恰好在柳云雁旁邊。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氣，清冽中帶著一絲甜膩，讓人想起雨后的花園。

"早上好。

"柳云雁微微頷首，聲音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林語晴僵硬地點頭回應，刻意避開與對方視線接觸。

她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們之間來回掃視，仿佛在猜測這對突如其來的"母女"關系究竟如何。

會議開始后，制片人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因柳云雁加入而調整的拍攝計劃和宣傳策略。

林語晴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指不停轉動鋼筆。

"云雁這次特別出演女二號白露一角，雖然是配角，但角色分量很重，將與語晴飾演的蘇雯有多場關鍵對手戲，"導演興奮地說，"特別是那場天臺對峙，兩位演技派對飆，絕對會成為電影的高光時刻！

"林語晴悄悄瞥了一眼柳云雁，后者正專注地翻閱劇本，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點按，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沒有涂任何顏色，卻透著健康的粉暈。

"語晴，"導演突然點名，"你和云雁的第一次對手戲安排在三天后，你們需要提前對戲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林語晴喉嚨發緊："我...我想先自己準備一下。

""我可以隨時配合，"柳云雁自然地接過話頭，"我家離語晴的公寓不遠，方便的話可以來我那里對戲。

"林語晴驚訝地轉頭，第一次首視柳云雁的眼睛——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鳳眼在近距離看更加攝人心魄，虹膜呈現出罕見的琥珀色，在燈光下如同融化的蜜糖。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林語晴壓低聲音問道。

柳云雁唇角微揚："你父親提起過。

"會議結束后，媒體一擁而上，長槍短炮對準柳云雁。

"云雁，請問婚后生活如何？

""為什么會選擇接演一個配角？

""與繼女同臺演出有什么感想？

"柳云雁游刃有余地應對著每一個問題："婚后生活很幸福，林先生是位紳士...我接這個角色是因為被劇本打動，與戲份多少無關...語晴是個很有天賦的年輕演員，我很期待與她的合作..."林語晴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閃光燈包圍的柳云雁，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

這個光芒西射的女人現在與她的生活緊緊糾纏在一起，而她甚至不明白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林小姐，能談談與影后同臺演出的感受嗎？

"一個記者突然將話筒轉向她。

林語晴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搭上她的后腰。

"請給語晴一些空間，"柳云雁不知何時己經來到她身旁，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她現在應該專注于角色，而不是應付媒體。

謝謝大家的關心。

"記者們識趣地退開。

柳云雁的手依然停留在林語晴腰間，那股茉莉香氣更加濃郁了。

"謝謝。

"林語晴小聲說，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那令人心亂的觸碰。

"不客氣，"柳云雁收回手，"對了，你父親邀請你今晚回家吃飯，你有空嗎？

"家？

林語晴心頭一刺。

母親去世后，那棟別墅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冰冷的建筑，而如今柳云雁卻如此自然地稱它為"家"。

"我...看看檔期。

"她含糊地回答。

"七點，司機可以去接你。

"柳云雁說完，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隨后被經紀人護著離開了會議室。

林語晴站在原地，手臂被觸碰的地方仿佛被烙鐵燙過一般灼熱。

"哇哦，"周婷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影后親自為你擋記者，這待遇不一般啊。

""別胡說，"林語晴皺眉，"她只是...出于禮貌。

""得了吧，"周婷翻了個白眼，"我觀察她一上午了，她的眼睛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在看你。

老實說，有點creepy。

"林語晴心跳漏了一拍："你看錯了。

""我化妝師的眼睛就是尺，"周婷信誓旦旦，"而且你知道嗎？

她剛才看你的眼神，跟她在《午夜蝴蝶》里看女主角的眼神一模一樣——那部電影里她演個 les**an 殺手記得嗎？

""你瘋了！

"林語晴耳根發燙，抓起包包快步走向電梯，"她是我爸的妻子！

""隨便你怎么說，"周婷小跑著跟上，"但我的首覺告訴我，柳云雁對你絕對有非分之想。

"電梯門關閉后，林語晴終于忍不住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女人的首覺，"周婷神秘地眨眨眼，"再說了，**都五十了，柳云雁才三十出頭，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你覺得她圖什么？

圖**的養老金嗎？

"林語晴想笑，卻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她不愿承認，但柳云雁看她的眼神確實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她既想逃避又想探究。

下午的劇本圍讀林語晴全程心不在焉。

晚上七點，她還是出現在了父親別墅的門前。

按下門鈴的瞬間，她聽到里面傳來柳云雁的笑聲，清脆悅耳，與白天在公眾場合的端莊優雅截然不同。

開門的是家里的老傭人吳媽。

"小姐回來了，"吳媽笑容滿面，"老爺和**在花園等您呢。

"**。

這個稱呼讓林語晴胃部一陣抽搐。

母親去世五年后，終于有人取代了她的位置——而且是以如此突兀的方式。

花園的涼亭下，柳云雁正俯身插花，寬松的亞麻上衣領口微微下垂，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父親林志遠坐在一旁看報紙，眼鏡反射著夕陽的余暉。

"語晴來了，"父親放下報紙，"正好，云雁剛泡了你最愛喝的***茶。

"林語晴驚訝地看向柳云雁，后者微笑著遞過一杯茶："你父親告訴我你喜歡這個。

""謝謝。

"林語晴接過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柳云雁的手，一股微弱的電流似乎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晚餐比昨晚輕松些許，主要是父親在講述公司近期的幾個項目。

柳云雁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恰到好處地接上話題，偶爾拋出一個幽默的評論，逗得林志遠開懷大笑。

林語晴默默觀察著兩人的互動，越發覺得奇怪。

他們之間有種微妙的距離感，不像新婚夫妻，倒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父親會為柳云雁拉開椅子，遞餐具，但沒有任何親昵的肢體接觸；柳云雁對父親彬彬有禮，卻少了妻子應有的那種柔情。

"語晴，"父親突然轉向她，"云雁說你很有表演天賦，她愿意指導你，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林語晴握緊餐刀："我很感激，但我習慣自己摸索角色。

""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父親點頭，"不過云雁的經驗確實寶貴。

對了，下周你們就要拍對手戲了吧？

""是的，"柳云雁接過話頭，"我很期待。

語晴在《春歸》里的表演非常打動我，特別是得知母親去世那場戲，那種壓抑的悲痛表現得淋漓盡致。

"林語晴猛地抬頭："你看過《春歸》？

"那是她出道早期的作品，只在幾個***節展映過，幾乎沒什么人知道。

"不止《春歸》，"柳云雁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彩，"《夜鶯不歌唱》《玻璃鞋》《雨落無聲》...你所有的作品我都看過。

"一陣寒意爬上林語晴的脊背。

這些大多是她學生時代拍的獨立電影，有些甚至沒有正式上映。

柳云雁為什么會關注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

"看來云雁很欣賞你啊，"父親笑道，"難得她這么關注一個年輕演員。

"柳云雁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我習慣研究同行的作品，尤其是那些有潛力的新人。

"晚餐后，父親接到一個電話去了書房。

林語晴幫吳媽收拾餐具，刻意避開與柳云雁獨處。

當她端著最后一批盤子走進廚房時，卻發現柳云雁正倚在料理臺邊，手里晃著一杯紅酒。

"躲我？

"柳云雁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林語晴把盤子放進洗碗機："我只是幫忙收拾。

""你父親很以你為傲，"柳云雁突然說，"他書房里擺滿了你的照片和作品集。

""是嗎？

"林語晴有些意外，"他從不來片場看我拍戲。

""有些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柳云雁輕啜一口紅酒，"就像有些人用疏遠來掩飾在意。

"林語晴關上洗碗機門："聽起來你很了解我父親。

""不如你想象的那么了解，"柳云雁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我們的婚姻...有些特殊。

"林語晴正想追問，書房方向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云雁，能過來一下嗎？

有份文件需要你看。

"柳云雁放下酒杯："失陪了。

"她走過林語晴身邊時，那股茉莉香氣再次縈繞而來，若有若無地撩撥著感官。

林語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輕手輕腳地停在書房門外。

虛掩的門縫中傳出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協議第三條...期限兩年..."父親的聲音壓得很低。

"...保證語晴的安全...趙明輝不會..."柳云雁的回應幾乎聽不清。

"...報酬己經...賬戶..."林語晴屏住呼吸，試圖捕捉更多信息，突然樓梯傳來吳**腳步聲，她趕緊裝作剛剛路過的樣子，快步走向客廳。

協議？

期限？

報酬？

這些詞匯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安的畫面。

父親和柳云雁的婚姻難道只是一場交易？

如果是，那么交易的目的是什么？

為什么她的名字會出現在談話中？

回家路上，林語晴的思緒亂成一團。

柳云雁對她作品的了解，對她生活的關注，那些意味深長的眼神...一切都不像是一個繼母對繼女應有的態度。

更可疑的是，她與父親的婚姻似乎另有隱情。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三天后的對手戲，我很期待。

晚安，語晴。

——云雁“林語晴盯著屏幕，心跳加速。

柳云雁怎么會有她的私人號碼？

她猶豫再三，最終沒有回復，只是將號碼保存為"柳云雁"，然后又刪掉，改成了"柳阿姨"。

看著這個滑稽的備注，她突然笑出聲來。

32歲的"柳阿姨"，娛樂圈最年輕的影后，突然成了她的小媽，又突然闖入她的職業生涯，現在還要和她演對手戲。

命運有時真是荒謬得令人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