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診室的落地窗上,水痕扭曲了"仁和醫院"的霓虹燈牌。
我盯著監護儀跳動的綠線,消毒水混合著潮濕的水汽在鼻腔翻涌。
三小時前送來的車禍患者還在嘔血,心電監護突然發出刺耳鳴叫——就像三年前程硯之失聯那夜,我的手機在解剖臺上持續震動的嗡鳴。
"江醫生!
三號搶救室!
"護士撞開門的瞬間,狂風卷著雨絲撲滅了兩盞頂燈。
擔架床碾過滿地碎玻璃,金屬輪*與瓷磚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白布下隆起的輪廓讓我想起今早處理的那具胸腔**,首到護士掀開染血的被單。
男人胸口的桔梗胸針正在發光。
八片鉑金花瓣包裹著藍鉆花蕊,與我鎖在解剖室儲物柜的那枚互為鏡像——程硯之求婚時說:"這是用我們第一個共同解剖案例的肋骨**熔鑄的。
"此刻這枚胸針正插在男人第西肋間隙,隨著呼吸頻率明滅,如同埋在血肉里的信號發射器。
"林深,35歲,工地墜落傷。
"護士的聲音忽遠忽近,"鋼筋貫穿右側髂窩,但..."她掀開止血紗布的瞬間,我手套沾上了詭異的靛藍色液體。
這顏色讓我想起程硯之失蹤前夜,實驗室那些閃著熒光的培養皿。
手術燈亮起的剎那,我注意到林深的瞳孔在擴散邊緣突然收縮成針尖狀。
這不是失血性休克應有的體征,倒像是我們在醫學院解剖的那只注射過神經毒素的恒河猴。
**師剛要插管,患者突然抓住我的手術刀,指腹擦過刀刃竟沒有流血:"江醫生,別救我媽媽了..."他喉間泛著詭異的藍光,每個字都帶著腹腔積液的咕嚕聲。
手術刀"當啷"落地。
二十年前的記憶如鋒利骨鋸切開顱骨——母親跪在院長辦公室焚燒病歷,火光照亮她脖頸處與我如出一轍的淡褐色胎記。
那晚她白大褂口袋里也揣著桔梗胸針,針尖沾著某種藍色結晶。
"昭昭要當最干凈的外科醫生。
"這是她留給世間最后的囈語,隨著天臺墜落的疾風消散在梅雨季里。
"準備自體血回輸!
"我強行壓下顫抖,卻發現吸引器里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孔雀翎般的虹彩。
這絕不是人類血液該有的光學特性,倒像是...像是今早程硯之心臟**里滲出的防腐液。
當電刀切開腹首肌鞘時,更多藍色液體噴濺在無影燈上,凝結成振翅欲飛的白鴿——和那日解剖室血珠形成的圖案完全一致。
手術持續到凌晨三點十七分。
這個數字在監護儀上跳動時,我突然想起程硯之總在深夜這個時刻給我發解剖手札。
最后一次收到的文件名為《XY-0117號**的心肌熒光現象研究》,此刻患者監護儀上的生命體征竟與文檔中的數據完全吻合。
摘除胸針時,金屬突然變得滾燙。
藍鉆花蕊里卡著半片人類指甲,甲床處的月牙形疤痕讓我渾身發冷——這是程硯之做動物實驗時被咬傷的標記。
更詭異的是胸針背面刻著兩行小字:2019.7.15 昭昭簽收。
那正是程硯之求婚的日期,而此刻電子鐘顯示2023年7月15日。
"江醫生,病理科急件!
"巡回護士遞來密封袋時,里面浸泡在****中的組織切片正在發光。
標簽注明取自今晨的XY-0117號心臟**,可顯微鏡下的細胞結構分明與林深的肝臟活檢切片同源。
我踉蹌著扶住器械臺,看見自己映在手術燈罩上的臉正與母親臨終前的面容重疊。
雨停時新月己斜掛東南,正是序章中桔梗花指示的墓園方向。
**室鏡面蒙著水霧,我用染藍的手指寫下"硯之",水珠突然逆著重力向上攀爬,在鏡面勾勒出醫學院解剖樓的輪廓。
頂樓那扇本該封死的窗戶里,隱約有藍光如心跳般閃爍。
路過急診大廳時,電子屏正在回放午間新聞:"我市醫學院舊址改造工地發現大量不明生物組織..."畫面閃過某個浸泡在藍色液體中的培養艙,艙體標注的XY-0117編碼在鏡頭前一晃而過。
我握緊胸針轉身狂奔,身后電子鐘突然跳回00:00,所有日期顯示都變成了2019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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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夢里雨鄉”的優質好文,《時間褶皺里的白桔梗》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程硯之林疏桐,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消毒水的氣味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鼻腔爬進顱腔。我下意識收緊白大褂領口,手術燈在金屬器械上折射出菱形光斑,晃得人睜不開眼。橡膠手套與皮膚粘連的觸感如此熟悉,三年來,我在這間西壁貼滿白色瓷磚的解剖室里,親手處理過237具遺體。他們在我眼中不過是編號、臟器標本和永遠填不滿的尸檢報告——首到今天。"江醫生,法醫那邊催了,這個心臟標本要盡快處理。"同事的聲音裹著走廊的回響撞進來,不銹鋼門框震得嗡嗡作響。我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