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春宴夜 酉時三刻）暮色如血，東宮琉璃瓦上殘陽未盡，九曲回廊己次第亮起宮燈。

林茵茵低頭跟在醫官隊伍末尾，鴉青宮裝袖口沾著藥漬——這是她賄賂浣衣局婢女換來的身份。

殿內金獸吐香，太子蕭景宸高坐主位，玄色蟒袍襯得眉眼愈發凌厲。

林若雪一襲胭脂紅蹙金鸞袍坐在他身側，指尖捏著白玉酒盞，關節泛白。

"江南進貢的醉芙蓉，儲妃不嘗？

"蕭景宸忽然開口，驚得林若雪手腕微顫。

酒液晃出，在袖口洇開暗痕。

林茵茵在殿角看得真切。

昨日她收到消息，太子太傅欲在宴會上揭發林若霜的欺君之罪以此打壓林家。

此刻太傅就坐在太子身側，膝上擱著本冊子。

"奴婢添酒。

"她壓低嗓音上前欲為太傅添酒，烏木托盤下藏著昨夜調配的烏蕨粉——此物遇酒即凝，可偽作中毒之相。

指尖剛要動作，三皇子蕭景珩的玉簫忽然橫在眼前："這醉芙蓉要用冰鎮著才好。

"月白廣袖拂過，她袖中藥粉竟被盡數卷入他袖中。

"多謝殿下指點。

"林茵茵冷汗涔涔，見蕭景珩借著斟酒之勢，將藥粉撒向太傅的袍角。

"砰！

"太傅突然栽倒在地，冊子滑入燭臺。

火苗"騰"地竄起，燒著孔雀藍的帷幔。

"護駕！

"混亂中，林茵茵撲向燃燒的冊子，卻被太子鐵鉗般的手扣住肩頭："你是何人？

"她臉上易容的膏藥遇熱融化，露出與儲妃一樣的眉眼，但所幸只是露出半張臉。

蕭景宸瞳孔驟縮。

林茵茵急忙往自己臉上抹灰，以免暴露身份。

"殿下！

"林若雪突然掀翻案幾，碎瓷割破掌心，"此女，此女是臣妾尋來的藥人，為治殿下頭風之疾——"血珠滴在燒殘的冊頁上，恰好模糊了"換臉頂替"的字樣。

（三皇子解圍）蕭景珩輕笑擊掌，兩名暗衛押著真正下毒的廚娘進殿："皇兄該審的是這位。

至于藥人……"玉簫挑起林茵茵的下巴，他眼中閃過玩味："臣弟瞧著，倒像故人。

"廚娘凝視著太傅青紫的面容，忽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地上逐漸冰冷的尸身，"當初你一手遮天，包庇科舉舞弊。

我兒寒窗十載，卻被誣陷作弊，生生斷了功名路......"話音戛然而止，她眼中泛起血絲，"那孩子......我那苦命的孩兒......"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鮮血："黃泉路上，好好給我兒賠罪吧！

"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鮮血從她唇間噴涌而出。

廚娘踉蹌著跪倒在地，虛空的眼神漸漸渙散。

太子陰沉著臉掃視過兩具尸首，冷聲道："今日宴飲，到此為止。

"隨侍的太監們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

"傳孤口諭，"太子拂袖轉身，玄色蟒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太傅包庇科舉舞弊一案，即刻呈報圣上，著大理寺**。

"林茵茵攥著衣角的指節發白，喉間泛起陣陣腥甜。

這個世道，人命更是輕于鴻毛。

夜風穿堂而過，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