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到家’——蓉城知名的家政公司。

王小山是這家公司的家電清洗師。

他是年前才入職的，培訓了半個月后正式上線。

要不是為了有口飯吃，他才不會干那又臟又累的工作。

現在是淡季，公司沒有多少訂單，所以有時候王小山也會在網上找些兼職干。

比如昨天晚上，他就在附近的快遞分揀站打零工，辛苦12小時到手180塊錢。

今天晚上他不想去了，因為剛剛收到公司指派給他的訂單，明天早上九點鐘去萬和路麗景公寓清洗一臺洗衣機。

按照規定他要提前和客戶取得聯系，確定一下服務時間和地址。

“你好，我是‘知了到家’的清洗師傅，請問明天早上九點鐘，你家要清洗一臺洗衣機對吧？”

“嗯。”

“地址是麗景公寓2棟1108號房……，沒錯。”

“好的，明天早上我準時為你服務。”

從事了幾個月的家政工作，王小山發現下單客戶基本上都是女人，好像現在的男人從未操心過家務事。

想到這里他就想起了前妻李萍，有時候會覺得李萍并沒有什么錯，哪個女人不想找個有錢的老公？

要怪就怪自己虛榮心太重，不該去干超出自己能力范圍之外的事。

他第一次超前消費就是刷信用卡給李萍買了一條七千多塊的金項鏈。

不久之后又花費一萬多給李萍買了個名牌包包，那時他一個月的收入還不到六千塊錢。

一天之中最清凈的時候就是晚上，沒有催收電話，也沒有催收短信。

王小山覺得還是應該給父母打個電話，免得兩個老人為自己的事氣出病來。

“爸，吃了沒有？”

“山兒，你說句實話，究竟欠了多少錢？”

“幾萬塊……，爸，你別相信短信上的那些話，現在**有**，他們不敢把我怎么樣。”

“你到底在哪里？

我跟**都盼著你回來。”

“我還在北方跟朋友一起做生意，等把賬還完后，我會回來的。”

王小山在電話里聽到了李萍的聲音，便問王大能，“爸，她來干什么？”

“找我們要錢……，什么錢？

她憑什么管你們要錢？”

王小山瞬間來了火，氣得咬牙切齒。

而李萍這時也搶過王大能的手機，“王小山，我不管你欠多少錢，女兒的生活費你必須給。”

“李萍我警告你，別太過分，你沖我要錢可以，憑什么去找我爸媽？”

“李可可是不是他們孫女？

他們該不該負責？”

王小山無話可說了，女兒可可雖然姓‘李’，但確實是他們王家的血脈。

而且李萍要的也不多，每個月就500塊錢，而且還是讓王小山首接轉給女兒的***老師。

連500塊錢都拿不出來，王小山又有什么勇氣去責罵李萍？

自己每個月的工資一到賬，就會被那些網貸公司劃走一大半，剩下的只夠房租和生活費。

而被劃走的那些錢，又有三分一是**金，生活如此悲催，王小山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人生看不到希望，年近三十一事無成，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今夜王小山失眠了，或許也是因為白天睡夠了的原故。

腦子里想了很多事，卻沒有理出頭緒來，在親戚朋友眼中，他活成了一個笑話。

早上七點半，盡管腦袋暈乎乎的，王小山還是從床上爬起來。

沒死之前，生活還得繼續。

洗漱完后，煮了一個雞蛋吃，然后開始準備上班的工具。

麗景公寓離這里7.8公里，騎車最多半小時。

王小山心里期盼今天最好再來一個訂單，他之前討厭這份工作，現在又不得不珍惜這份工作。

他昨晚在想，到底有沒有什么辦法讓那些網貸平臺劃不走自己***里的錢。

如果這事可以解決，別說一個月給女兒500塊錢生活費，就是1000也沒問題。

手機又開始陸續收到網貸平臺扣款失敗的消息。

尤其是‘hello金融’平臺的消息最為頻繁。

要不是偶爾需要手機接收驗證碼，王小山早就準備向***申請停止短信接收功能。

‘王小山，限你今天一小時之內處理貸款逾期問題，否則我們會通知你親人朋友幫助你還款。

’一個以183開頭的電話號碼發來了這樣一條信息。

緊接著‘192’開頭的電話號碼也發來了同樣的信息。

王小山百分之百肯定，肯定是‘hello金融’旗下的催貸公司在故意騷擾他。

說不定跟自己昨天**的那個催收員有關。

先不管這些了，掙錢要緊。

王小山心里打起了算盤，想讓今天這單客戶取消訂單，私下給她服務。

這樣自己可以多掙點，客戶也能少付點平臺費。

關鍵是他可以收到現金。

如果能說服客戶再清洗幾樣家電，他今天就可以小賺一筆。

麗景公寓——王小山來過這里好幾次，輕車熟路就找到了2棟1108號房。

做為一名****，敲門之前王小山還是先整理了一下儀容。

他希望今天這個客戶是個好說話的主。

“你好，我是‘知了到家’的清洗師……，進來吧。”

許晨歌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王小山剛才敲門也讓她心里不舒服。

她從來沒有在網上找過家政服務，這次要不是洗衣機里面的味道很大，也不會花那個冤枉錢。

本以為師傅會在九點半左右上門，沒想到才八點西十分就吵醒了她。

王小山解釋，這是公司的規定，必須提前二十分鐘到客戶家里。

其實公司根本就沒有這項規定。

“美女，你家的洗衣機沒什么問題，至于你說的味道太大，我不敢保證清洗后能完全消除。”

“弄吧——，”許晨歌顯得有點不耐煩。

訂單上顯示，這次給她服務的是王師傅，服務星級為三星，從業時間西個月。

只是這個人的頭像……，她好像在哪里見過。

王小山從工具包里拿出螺絲刀，開始拆卸那臺波輪洗衣機。

簡單交流幾句后，王小山就判斷出今天這個客戶不好‘伺候’，還是按照公司流程老實做事。

像拆洗這樣一臺洗衣機，到手傭金只有88塊錢，王小山打算一個半小時之內完成。

剛把洗衣機內桶拆下來，身上的手機響了，是蓉城本地的一個電話號碼。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王小山便又問了一句，“你好，請問找誰？”

電話掛斷了，王小山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