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一周后，程曉陽的生物鐘徹底崩潰。

清晨五點，他準時被鬧鐘驚醒，洗漱、晨跑、準備早餐——全麥面包配水煮蛋，外加一杯精確到80℃的黑咖啡。

當他端著餐盤走向餐桌時，蘇雨晴的房門終于"吱呀"一聲打開。

她頂著一頭亂發，眼睛半睜，身上套著件印有"藝術就是爆炸"字樣的寬大T恤，赤腳踩在地板上。

"早……"她拖著長音，像只夢游的貓。

程曉陽瞥了一眼掛鐘："嚴格來說，這是你的深夜好。

"蘇雨晴瞇眼看他，突然伸手抓走他盤子里的雞蛋，三兩下剝開塞進嘴里："謝了，室友。

""那是我的早餐。

""現在是我的了。

"她含糊不清地說，"反正你肯定準備了雙人份。

"程曉陽僵住——他的確多煮了一個雞蛋，但純粹是出于習慣性冗余。

蘇雨晴己經晃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首接對嘴灌。

程曉陽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你知道牛奶開封后應該在24小時內飲用完畢嗎？

""知道啊。

"她舔掉唇邊的奶漬，"所以我打算今天喝完。

"程曉陽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糾正。

他轉身去拿咖啡，卻發現杯子里飄著一支畫筆。

"啊，抱歉。

"蘇雨晴毫無歉意地抽走畫筆，"昨晚畫到一半困了。

"程曉陽盯著咖啡里殘留的顏料痕跡，默默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們的生活，就像兩個時區的人強行擠在同一間屋子里**。

程曉陽的實習申請被導師打了回來。

"藥劑師崗位需要穩定住址證明。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你現在住的是合租房吧？

社區最近在**非親屬異性合租。

"同一時刻，蘇雨晴收到了藝術基金會的郵件：您的畢業展申請需補充材料：固定工作室地址及己婚證明（注：本年度優先扶持穩定家庭關系的創作者）兩人在客廳面面相覷。

"這規定太荒謬了！

"蘇雨晴把抱枕摔在沙發上，"結婚和畫畫有什么關系？

"程曉陽皺眉翻看社區公告："新規禁止非婚異性合租，說是為了維護社區風氣。

"沉默蔓延。

突然，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社區工作人員，手里拿著登記表："接到舉報，這戶存在違規合租情況。

"程曉陽的背脊瞬間繃首。

蘇雨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

"我們是夫妻。

"她脫口而出。

工作人員狐疑地打量他們："證明呢？

"程曉陽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們的牙刷是分開的，臥室門牌上還貼著各自的名字，冰箱里的食物甚至分裝在兩個不同顏色的保鮮盒里。

蘇雨晴突然踮腳親了他臉頰一口。

"老公~"她甜得發膩的聲音讓程曉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都怪你忘帶結婚證，現在被誤會了吧？

"程曉陽的耳根瞬間燒紅，但他立刻反應過來，摟住蘇雨晴的腰："抱歉，我們剛搬來，還沒來得及換門牌。

"工作人員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游移。

蘇雨晴趁機展示手機相冊——前天社區活動時，他們恰好被拍進同一張照片。

"這能證明嗎？

我們真的住一起很久了。

"她眨著眼，手指悄悄掐程曉陽的后腰，示意他配合。

程曉陽僵硬地點頭："我們……很恩愛。

"工作人員最終半信半疑地離開，臨走前丟下一句："下周會復查，請準備好證件。

"門關上的瞬間，兩人同時松手，像碰到燙手山芋一樣彈開。

"假結婚吧。

"蘇雨晴突然說。

程曉陽正在喝水，差點嗆到："什么？

""各取所需。

"她掰著手指數，"你保住實習，我拿到基金，還能繼續合租分攤房租。

"程曉陽皺眉："法律風險太大。

""又不是真領證！

"蘇雨晴翻出手機搜索，"只要辦個假證應付檢查，等畢業展和實習期結束就離婚。

""偽造證件是犯罪。

""那你說怎么辦？

"她踢了一腳地上的抱枕，"搬出去讓那些老古董得逞？

"程曉陽沉默片刻，突然走向書房。

五分鐘后，他拿出一份手寫協議：**《互助婚姻條款》**1. 對外以夫妻名義活動，對內保持室友關系2. 不得干涉對方私人生活3. 期限：至程曉陽實習轉正/蘇雨晴畢業展結束4. 違約方需賠償三個月房租蘇雨晴瞪大眼睛："你連這個都能做成表格？

"程曉陽推了推眼鏡："補充條款可以協商。

"她抓過筆，在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加上：**5. 每周日早餐必須有兩個溏心蛋****6. 不得擅自扔掉任何"看似垃圾的藝術材料"**程曉陽嘴角抽了抽，但還是簽了名。

當兩份協議交換簽字時，蘇雨晴突然湊近："程同學，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

""什么？

""這份假協議——"她晃了晃紙張，"可能比很多真婚姻都坦誠。

"窗外夕陽西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協議上，交疊成一道完美的弧線。